“不——!!”他发出了一声充满极致痛苦与绝望的哀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护体魔元溃散,胸膛在那旋转的黑暗下如同沙堡般瓦解,血肉、骨骼、经脉、乃至苦苦修炼的金丹和挣扎的神魂,都被那无尽的寂灭之力拖入虚无,彻底湮灭!最终,原地只留下一缕细微的青烟和一小撮飞灰,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巷道,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万物终结后的空寂感,弥漫在空气中。
唐棠单膝跪地,用颤抖的双手勉强支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污血从口中涌出,在地上溅开刺目的暗红。她身上的衣物破损不堪,伤口狰狞外翻,魔元彻底枯竭,识海因过度承载寂灭意志而嗡嗡作响,一片混沌。那股毁灭一切后的暴戾余韵和巨大的空虚感交织在一起,疯狂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心神。
她赢了,一场惨烈到极致的胜利。但她也清楚,刚才最后“寂灭魔涡”爆发出的强烈能量波动,如同在黑暗的海面上点燃的灯塔,必然已经引起了城内强者的注意。尤其是……那个她最不想面对的女人。
必须立刻离开!马上!
她咬紧牙关,试图凭借顽强的意志力站起身,去寻找那份简陋地图上可能存在的、通往渺茫生路的出口。
……
焚心殿,已然成为极乐之城血腥风暴最猛烈的风眼。独孤灼屹立于主殿最高的露台之上,暗红长袍在激荡的魔气中猎猎作响。她如同降世的火焰魔神,每一次挥手,便有浩荡血焰化作毁灭洪流,将敢于靠近焚心殿的独孤烬麾下叛军成片地焚为灰烬。她的力量强大得令人绝望,金丹后期巅峰的魔威笼罩全场,俨然已掌控局面。
然而,在这看似绝对的掌控之下,独孤灼那双燃烧着血焰的凤眸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恼怒。
就在方才,她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极其熟悉、却又让她心头火起的能量波动,从西城边缘那片荒芜之地传来!那精纯而冰冷的寂灭之意,绝不会错——是唐棠!而且,她正在与人激烈交手,甚至动用了相当强横的力量!
“小贱人!果然躲在那里!”独孤灼心中暗骂,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亲自前往将她抓回的冲动几乎要破胸而出。那个特殊的“鼎炉”,那个可能蕴含着天机扣秘密和助她突破元婴关键的存在,此刻就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肥肉,近在咫尺!
但她不能!
脚下是岌岌可危的焚心殿防线,眼前是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的叛军(虽然在她绝对力量下成片死去,但对方的攻势似乎毫无减弱之意)。独孤烬那个贱人显然采用了不计代价的消耗战术,用大量低阶魔修的性命来拖延、牵制她!她若此刻离开主战场,前往西城,焚心殿很可能被叛军趁虚而入,就算她能抓回唐棠,老巢被端,亦是奇耻大辱,更是战略上的巨大失败!
更让她恼火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与唐棠之间那种因多次“亲密”接触而产生的模糊感应,似乎比以前清晰了一点点。尤其是在唐棠全力动用寂灭魔元时,那种共鸣感更强,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丝线连接着彼此。这感觉让她更加确信唐棠的价值,也让她因无法立刻动手而更加心痒难耐,如同百爪挠心!
“一群碍事的蝼蚁!”独孤灼将怒火倾泻在眼前的叛军身上,一道更加狂暴的血焰挥出,将数十名魔修瞬间汽化。她对着身后待命的亲信厉声喝道:“加派人手!派‘影杀队’去西城断脊巷方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让唐棠跑了,或是被独孤烬的人抢先,你们提头来见!”
“是!大小姐!”亲信感受到主上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意,胆战心惊地领命而去。
独孤灼再次将目光投向西城方向,血红的眸子仿佛要穿透重重建筑,直接锁定那个让她又恨又“念”的身影。她低声自语,声音冰冷而充满占有欲:“跑吧……尽情地挣扎吧……等本座清理完这些垃圾,就是你的末日!你的力量,你的秘密,终将全部属于本座!”
无形的枷锁,因权力和责任而铸就,暂时束缚住了这头暴怒的母狮,却也让她对猎物的渴望燃烧得更加炽烈。
……
距离“断脊巷”数条街区之外,一处相对隐蔽的废弃阁楼顶端。
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刚刚结束,几名隶属于独孤烬麾下的黑衣人正在无声地清理战场,抹去痕迹。独孤烬本人,换上了一身利于夜间行动的玄色紧身劲装,站在屋檐的阴影里,如同融入了夜色。她面无表情地听着心腹苏云漪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快速汇报着各条战线传来的、不容乐观的消息。
独孤灼的亲自出手,以绝对实力碾压,让她的叛乱计划遭受了重挫。每拖延一刻,她的力量就在被不断消耗。局势正在滑向危险的边缘。
就在她凝神分析战局时,一股异常剧烈、熟悉却又让她心悸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猛地从西城边缘方向传来!那波动……阴冷、死寂、带着一种吞噬万物的虚无感,正是《寂灭心经》全力运转时的特征!
是唐棠!她怎么会在那里?而且还动用了如此强横的寂灭魔元?她在和谁战斗?难道是……姐姐的人已经找到她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与难以言喻的冲动瞬间攫住了独孤烬的心脏!她甚至来不及对苏云漪交代一句,身形便已化作一道淡淡的黑烟,如同夜行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掠过一片片屋顶,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能量波动的源头疾驰而去!她的心,在胸腔里狂跳,某种不祥的预感几乎让她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