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中的众人,无论是独孤烬的精锐,还是焚心殿的守军,亦或是陆靖言,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脸上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就连金丹中期的阴骨老人,也感到呼吸一窒,脸上露出了敬畏与恐惧交织的神情。
唐棠的感受最为强烈!那股魔压仿佛针对她而来,其中蕴含着一丝她无比熟悉、深入骨髓、却又让她恨之入骨的灵魂印记!那是双修之后残留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联系!这魔压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不仅镇压了她的身体,更试图直接攥取她的灵魂!她体内的寂灭魔元疯狂躁动,既是反抗,也带着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
只见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如同撕裂永夜的血色陨星,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从极乐之城核心区域的空中贯空而至,轰然砸落在废弃祭坛的最高处!落地时,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让整个空间都为之凝固的绝对力量感!
流光散去,显露出一个妖娆与霸气完美融合的身影。
独孤灼!
她身着一袭猩红如血的长袍,袍服上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烈焰魔纹,随着魔气的鼓荡仿佛在熊熊燃烧。她身姿高挑曼妙,面容绝世妖冶,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眸中,却蕴含着睥睨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冰冷与残忍。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最终,精准无比地定格在了浑身魔气缭绕、脸色苍白却眼神倔强的唐棠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猎人终于找到逃窜猎物的玩味,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势在必得的占有欲。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足以倾倒众生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朱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还能思考的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戏谑:
“本座的乖鼎炉,玩够了吗?这捉迷藏的游戏,该结束了。”
她的视线微转,落在了脸色凝重的独孤烬身上,笑意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哦?我亲爱的妹妹也来了?真是姐妹情深啊,是赶来送你这‘好朋友’最后一程吗?”
最后,她的目光扫过在魔压下苦苦支撑、嘴角溢血却仍紧握长剑的陆靖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如同看待蝼蚁般的轻蔑:“啧啧,竟然还有一只混进来的正道小老鼠?青云剑宗的剑气……倒是稀罕。看来今晚,本座的收藏室,要添几件新玩意儿了。”
她轻轻抬手,一柄形制诡异、通体暗红、宛如一弯泣血新月的弯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手中。弯刀出现的瞬间,周围的魔气仿佛找到了君主般向她汇聚,刀刃上流动着妖异的光芒,正是她的成名魔兵——血月弯刀!
独孤灼将血月弯刀随意地挽了个刀花,刀锋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空间涟漪。她俯瞰众生,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最终审判:
“本座亲临,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唐棠,你是我的。至于你们……”
她的目光依次掠过独孤烬和陆靖言。
“一个都别想走!”
错身而过
独孤灼的降临,不仅仅是强者的登场,更是一种规则的改写。她周身散发出的磅礴魔压,炽热而暴戾,仿佛将整个祭坛区域都浸染成了她的私人领域。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修为低微的魔修早已匍匐在地,如同待宰的羔羊,连呻吟都变得微弱。原本混乱的战场,在这绝对的力场压制下,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凝滞。
陆靖言首当其冲。他那身与魔气格格不入的纯正灵力,此刻成了最显眼的靶子。浩瀚魔压如同无形的磨盘,碾压着他的护体罡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脸色煞白如纸,经脉中灵力运行滞涩难通,喉头腥甜不断上涌,全靠一股坚韧的意志和青云剑宗固本培元的秘法才勉强站立。手中的长剑“嗡鸣”不止,清冽的剑气被压缩到极致,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守护着方寸之地。他望向祭坛上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但更多的,是对坠入密道黑暗的唐棠那无法割舍的担忧。
场中,心境最为翻腾的,莫过于独孤烬和唐棠。
独孤烬在独孤灼现身的刹那,便知大事不妙。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个姐姐的恐怖,尤其是在其魔功日渐精深之后,正面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独孤灼那锁定在唐棠身上、充满赤裸裸占有和戏谑的眼神时,一股混合着愤怒、恐慌和某种更深沉情绪的热流猛地冲上了头顶。她不能让唐棠再落入那个魔窟!绝不!
“独孤灼!”独孤烬厉声喝道,声音因内伤和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强行运转近乎枯竭的魔元,焚寂鞭上的幽蓝魔火再次升腾,尽管不如先前炽烈,却多了一股悲壮的意味。她不顾一切地腾空而起,长鞭如龙,直取祭坛顶端的独孤灼面门!“你的对手是我!休想动她!”
“呵,我亲爱的妹妹,你还是如此……不自量力。”独孤灼甚至连正眼都未曾瞧她,只是纤纤玉指随意一弹!一道凝练得如同血色晶钻般的魔元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焚寂鞭的鞭梢!
“锵——!”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焚寂鞭上的魔火瞬间溃散,长鞭本身如同被打中七寸的毒蛇,哀鸣着倒卷而回,强大的力道顺着鞭身传递到独孤烬手臂,继而席卷全身!
“噗——!”独孤烬鲜血狂喷,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比之前那次更加狼狈地砸进乱石堆中,激起一片烟尘。玄衣破损,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挣扎着起身都变得异常艰难。实力的鸿沟,宛若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