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并不痛苦,反而有种暖洋洋的舒适感,仿佛积年的沉疴被一点点拔除。
颜颜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灵力和药力,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看着那暗沉的疤痕,在霞光净玉髓的神效以及她自身至阳灵力的辅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缩小,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那片肌肤恢复了一片光洁如玉,再也找不到任何曾经的痕迹。
仿佛那段屈辱的过往,也随着这疤痕的消失,被真正地封存、告别。
颜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无比重要的大事。她看着那片恢复光洁的肌肤,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灿烂无比的笑容。
“好了!棠棠!你看,完全没有了!”她开心地叫道。
唐棠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左肩胛骨那片光滑的肌肤。那里,再无一丝异样。不仅仅是肉身的伤痕,连带着心底那份因这烙印而存在的、细微的芥蒂与屈辱感,似乎也随着疤痕的消失,而烟消云散。
她转过身,看向眼前笑容灿烂、眼中只有她的颜颜。
阳光透过窗棂,恰好落在她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唐棠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颜颜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她看着她的眼睛,眸中清辉流转,带着一种洗净铅华后的通透与坚定。
“颜颜,”她轻声说,声音如同春风拂过琴弦,“前尘已尽,往后余生,我只与你同行。”
这是她的承诺,是她彻底放下过去、拥抱新生的宣告。
颜颜回握住她的手,笑容愈发灿烂,用力点头:“嗯!我们一起!”
十指紧扣,目光交融。
过往的阴霾已然散尽,未来的路途或许依旧遍布荆棘,但她们已知,彼此将是对方最坚实的依靠,最温暖的光。
灵魂相依,此情不渝。
魔域刑房
万魔殿的最深处,是连月光与希望都拒绝踏足的绝对禁区。这里的空气粘稠如墨,沉淀着千年不散的血腥、绝望以及魔气腐败后特有的甜腻腥臭。墙壁与地面皆由吸光的幽冥石砌成,唯有几盏以残魂为燃料的壁灯,摇曳着幽绿如鬼火的光芒,将一切映照得影影绰绰,如同噩梦的具象。
在这片死寂的中央,独孤灼被悬挂着。
儿臂粗细的玄黑锁链,刻满了蠕动般的镇压魔纹,贯穿了她早已被废掉的四肢关节,将她如同一个破碎的提线木偶般,以一种扭曲而屈辱的姿态,吊在半空。暗红色的华服早已褴褛不堪,□□涸的褐色与新鲜的艳红浸染得如同地狱的旌旗。
左肩处,那个被唐棠的流云梭彻底洞穿的伤口,狰狞地敞开着,边缘血肉模糊,呈现出一种被寂灭之力侵蚀后的死灰色。更为可怕的是,伤口深处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漩涡,正源源不断地抽取、逸散着她本已所剩无几的魔元精华,让她整个人的气息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明灭不定。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她裸露的皮肤之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如同黑色蛆虫般的阴影在蠕动、啃噬!那是南宫蘅亲手种下的“蚀髓魔蛊”。它们不噬血肉,专啃骨髓、经络与残存的魔元,带来一种从骨骼深处蔓延开的、无休无止的、仿佛万蚁钻心的麻痒与剧痛,混合着魔元被强行抽离的虚弱感,足以让最坚韧的神经彻底崩溃。
她的头颅无力地低垂,凌乱沾血的发丝遮掩了面容。唯有那只剩下的右眼,偶尔会因无法忍受的痛苦而猛地圆睁,瞳孔涣散,眼球上布满血丝,倒映着幽绿的鬼火,随即又因力竭而缓缓闭上,只剩下生理性的泪液混合着血水,沿着肮脏的脸颊滑落。
寂静中,只有锁链因她无法自控的颤抖而发出的细微“咔哒”声,魔气逸散的“嘶嘶”声,以及那魔蛊在皮下啃噬时,带来的、细微却无处不在的窸窣声,共同编织成一曲献给绝望的安魂曲。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那阵熟悉的、优雅而规律的脚步声,如同死亡的倒计时,再次由远及近,清晰地敲击在独孤灼近乎麻木的意识边缘。
南宫蘅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盛开的毒鸢尾,悄然出现在刑房门口。一袭华美繁复的紫色宫装长裙,纤尘不染,与这污秽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她绝美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完美无瑕、温柔得令人心寒的浅笑。指尖,那枚古朴的玄色魔纹棋子,如同她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在幽绿光芒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她莲步轻移,走到独孤灼身前,微微仰头,用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目光,仔细端详着对方此刻的惨状。
“阿灼,”她开口,声音柔媚入骨,仿佛带着无尽的怜惜,“看来,这些‘小家伙’们,很是喜欢你呢。”她指的是那些蚀髓魔蛊。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些在独孤灼皮下蠕动的魔蛊,仿佛受到了某种指令,瞬间变得更加狂暴!啃噬的速度骤然加快,带来的麻痒与剧痛呈倍数激增!
“嗬……啊……!!”
独孤灼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如同被扔上岸的鱼,喉咙里挤出破碎不堪的、介于呻吟与嘶吼之间的声音。
然而,这仅仅是开胃小菜。
南宫蘅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脸上的温柔笑容没有丝毫改变。她甚至微微俯身,凑到独孤灼的耳边,用那柔媚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如同情人低语般,轻轻说道:
“记住这痛楚,阿灼。”
“这是你背叛的代价。”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同淬毒的冰针,狠狠扎入独孤灼的意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