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命……”他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风箱,“别……别杀我……我不是魔修……”
玄天宗执事眉头紧皱,并未立刻上前,而是警惕地以宝镜照向此人。镜光落在他身上,并未引发魔气剧烈反应,反而映照出他体内灵力枯竭、经脉受损严重的情况,以及那伤口中蕴含的、与之前魔蛛类似的“黄泉引”侵蚀气息。
“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地?”执事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审慎。
那青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又因伤势过重而跌坐回去,剧烈地咳嗽着,呕出几口带着黑丝的污血。他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在……在下沐风……原……原青木宗弟子……”
青木宗!
这个名字让在场几位年纪稍长、见识广博的修士脸色微变。那是一个以炼丹和木系功法著称的中型正道宗门,位于极西之地,传闻在数十年前,因不肯向万魔殿臣服,已被血腥灭门,满门上下,鸡犬不留。此事曾是正道之殇。
“青木宗……不是早已……”玄天宗执事语气放缓了些,但警惕未消。
“是……是灭了……”沐风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混杂着血污与尘土,划过苍白的脸颊,留下清晰的痕迹,那悲恸与仇恨不似作伪,“全宗上下……只有我……只有我侥幸逃了出来……”
他颤抖着从怀中摸索着,掏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色泽温润却布满裂痕的青色木牌,上面刻着古老的藤蔓花纹,中心是一个“木”字古篆。尽管残破,但那木牌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纯净的草木生机气息,与周围死寂的魔气格格不入。
“这是……我宗核心弟子令牌……”他将令牌艰难地举起,随即又如同耗尽了力气般垂下手臂,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侥幸,“当年……魔修攻山,师尊……师尊拼死启动禁地古传送阵,将我随机传送走……可我修为低微,传送失控,落入这葬魔渊附近……凭借宗门秘宝‘神厌面具’遮掩气息,才……才苟活至今……”
他提及的“神厌面具”乃是修真界传闻中的一件异宝,据说能完美遮掩佩戴者气息,甚至一定程度上规避天道探查,早已失传。若以此解释他能在此地潜伏多年,倒也算说得通。
“你既潜伏多年,为何此刻现身?又为何伤重至此?”这次发问的是悄然靠近了几步的颜迟。她摇着幻影折扇,妩媚的眼中带着审视的光,仿佛要透过沐风狼狈的外表,看穿他灵魂的本质。
沐风感受到颜迟那看似随意,实则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内心冰冷如铁,但表面上却露出了更加深刻的恐惧与一丝决绝。
“我……我一直在暗中探查万魔殿,想为宗门复仇……近日,殿内异动频繁,南宫魔头似乎在筹备一个惊天阴谋,与这葬魔渊深处的万魂噬灵大阵有关……我冒险靠近核心区域探查,不慎触动了警戒阵法,被魔殿巡逻队发现……拼死重伤了其中一人,才……才逃到这里……”他一边说,一边因牵动伤口而剧烈咳嗽,气息更加萎靡。
他随后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几条关于万魔殿内部巡逻路线、几处重要岗哨的换防时间、以及部分阵法节点的薄弱处。这些情报极为详尽,甚至包含了一些只有万魔殿中高层才可能知晓的细节(自然是南宫蘅精心挑选后透露给他的)。玄天宗执事与几位听风楼弟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将信将疑。
然而,真正让在场几位核心人物心神震动的,是沐风接下来艰难吐出的话语。
“我……我还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偷听到……南宫魔头与心腹的谈话……提及了……混沌青莲……”
混沌青莲!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那可是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开天辟地之初诞生的先天灵根!传闻其花瓣蕴含混沌生机,能净化万物,稳固神魂,逆转生死!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上神物!
沐风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从怀中取出一枚黯淡的、布满裂纹的留影玉简,注入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玉简勉强亮起,投射出一片模糊的、仿佛隔着无尽虚空与水波看到的影像:
一株朦胧的青莲,扎根于虚无,摇曳生姿,仅有三片花瓣。其中一片花瓣的虚影被单独放大,呈现出一种温润剔透、蕴含无限生机与道韵的青碧之色。尽管只是拓影,但那散发出的、一丝丝仿佛能洗涤灵魂、滋养万物的纯净气息,让所有感受到的人精神都为之一振,连周围粘稠的魔气都似乎被逼退了些许!
“这……便是我冒死拓印下的……一片花瓣的灵气拓影……”沐风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据那魔头所言,此物……或许就生长在葬魔渊最深处,某处不被魔气侵蚀的净土之中……或许……或许能对抗‘黄泉引’,甚至……修复受损的神魂本源……”
最后这句话,如同最精准的箭矢,狠狠击中了两个人!
一直如同冰雕般冷漠的陆凌寒,周身寒气骤然失控般爆发了一下,将她脚下半径一尺内的地面瞬间冻裂!她那双冰封的眸子,第一次剧烈地波动起来,死死地盯住了那青莲花瓣的拓影!
修复神魂本源!魏青衣!这是否意味着……青衣他……还有救?!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绝不可能放弃!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像是一把火,投入了她冰封多年的心湖,瞬间燃起了滔天的烈焰!
而通过特殊通讯法阵,远程关注着先锋小队情况的苏云漪,在听到“修复受损的神魂本源”时,一直摩挲着翻天印控制核心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