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它还在恢复!”苏云漪咳着血,艰难地站起,看着那蠕动着试图弥合的裂隙,眼中充满了凝重。仅仅是阻断和创伤,无法根除这连接九幽的隐患!
唐棠抱着气息愈发微弱的颜颜,脸色苍白如纸,但她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锐利。破妄之心让她看穿了本质:“必须……封印它!趁它现在最虚弱的时候!”
可如何封印?众人已是油尽灯枯,拿什么去封印这连通黄泉的裂隙?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气息萎靡的司徒霆,通过远程法阵传来了他最后的力量与指示,声音带着一种沉痛的决绝:“以残阵为基,以神魂为引!玄天宗弟子听令——结‘两仪微尘封魔印’!”
这是玄天宗一种近乎失传的、需要施术者付出极大代价的封印秘法!
残余的几名玄天宗弟子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死之意。他们强行压下伤势,以残存的灵力勾勒出古老的符文,彼此气息相连,构筑成一个简易却玄奥的阵法雏形,毅然决然地朝着那不稳的裂隙推进!他们要以自身残存的神魂之力,作为封印的第一道基石!
“疯子……”苏云漪低语一声,但动作却毫不迟疑。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枚受损的翻天印再次祭出,并非攻击,而是将其作为稳定空间、镇压能量的核心锚点,悬浮于裂隙正上方,垂落下道道苍茫清光,强行稳固住那片因爆炸而极其脆弱的空间,为玄天宗的封印争取时间与基础!
陆凌寒一言不发,但她那极致冰寒的灵力,却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冰晶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上裂隙那破碎的边缘,冻结其自我修复的过程,延缓黄泉死气的渗出!
“诸位!将最后的力量,借我一用!”唐棠强撑着站起,将昏迷的颜颜小心安置在相对安全的角落。她双手结印,七十二枚灵光黯淡、甚至带有裂痕的流云梭再次飞起,但它们不再攻击,而是以一种无比玄妙的轨迹,嵌入了玄天宗弟子构筑的封印阵法之中,如同最精密的齿轮,引导、放大、调和着来自各方、属性各异的力量!
她的破妄之心,成为了这仓促构成的联合封印阵法的灵魂与总纲!
残存的所有人,无论来自哪个宗门,无论之前有何恩怨,此刻都将自己最后的一丝灵力、最后的一缕神念,毫无保留地注入到这由唐棠引导、众人合力构筑的临时封印大阵之中!
光芒再次亮起,不再狂暴,而是带着一种沉重、肃穆、牺牲的辉光,如同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意志凝结的光茧,缓缓地、坚定地覆盖、包裹向那道挣扎不休的黄泉引裂隙……
时间,在无声的角力中流逝。
每一息,都仿佛无比漫长。
不断有修士因力竭而昏死过去,阵法光芒随之摇曳。
但总有人咬牙顶上,维持着封印不散。
唐棠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她的神魂因过度催动破妄之心而如同被针扎般剧痛。
苏云漪的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操控翻天印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陆凌寒的冰晶锁链不断被黄泉死气侵蚀、碎裂,又不断重新凝聚……
这是一场意志与耐力的比拼,是与九幽死气的拔河!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个刹那,又仿佛是永恒。
终于——
那覆盖在裂隙上的光茧,猛地向内一缩,爆发出最后一道璀璨的光芒,随即彻底固化,化作一个布满了无数细密符文、流转着多种能量光泽的巨大封印晶壁,严丝合缝地将那道幽暗的裂隙,牢牢封堵!
裂隙另一端传来的魔物咆哮与死气渗透,被彻底隔绝!
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依旧从晶壁深处隐隐透出,提醒着众人,这封印,并非一劳永逸。
成功了……
暂时……成功了……
劫后余生的茫然与虚脱感,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
还能站着的,寥寥无几。
洞窟内,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以及伤者压抑的呻吟。
遍地狼藉,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气息。
葬魔渊之战,终于以联盟一方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暂时封印黄泉引裂隙,告一段落。
但幸存者们脸上,却看不到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悲伤,以及……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真正的幕后黑手南宫蘅依旧逍遥法外,而她所图谋的,恐怕远比这黄泉引裂隙,更加可怕。
唐棠踉跄着走到颜颜身边,小心翼翼地再次将她抱起,感受着她微弱却平稳的呼吸,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她环顾四周,看着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看着那些永远留在此地的同伴,心中沉甸甸的。
这条路,还远未走到尽头。
劫后余殇
光芒散尽,封印落成。
死寂,如同沉重的幕布,缓缓笼罩了这片饱经摧残的洞窟。
不再有怨魂的嘶嚎,不再有魔物的咆哮,唯有那新生的、流转着微弱光华的封印晶壁,如同一个巨大的伤疤,沉默地诉说着方才那场近乎毁灭的冲突。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焦糊味,以及一种能量过度燃烧后的枯寂气息。
幸存的修士们,或倚靠着冰冷的岩壁,或直接瘫坐在血污与碎石之中,人人带伤,衣衫褴褛,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疲惫。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幸,只有沉重的喘息和偶尔因牵动伤口而发出的压抑闷哼。
清点,在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默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