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下去,”独孤灼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扔掉一件垃圾,“先让她尝尝‘水狱’的滋味。记住,别给本座弄死了,她的命,还有用。本座……还没玩够呢。”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目光在唐棠伤痕累累的身体上扫过,如同毒蛇的信子。
“是!谨遵大小姐谕令!”两名守卫如同铁塔般躬身领命,声音嘶哑难听。然后,他们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前,一左一右,粗暴地架起因为那一鞭而几乎虚脱、无法自行站立的唐棠。他们的手指如同铁钳,牢牢箍住唐棠纤细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带来新的痛楚。
水狱?唐棠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沉入了无底的冰窖。她曾在家中的古籍秘闻里读到过关于魔道酷刑的只言片语,水狱便是其中令人毛骨悚然的一种。那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浸泡在水中,而是融合了寒毒、腐蚀、精神折磨的恐怖之地,是专门为了摧毁人的意志而设计的炼狱。
她像一件破败的玩偶,被两名魔修守卫毫不怜惜地拖拽着,双脚的镣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离开了那座阴森华丽的焚心主殿,踏入一条更加昏暗、压抑的走廊。走廊两侧是粗糙的黑色岩石墙壁,每隔一段距离就插着一支燃烧着惨绿色火焰的火把,跳动的、鬼火般的光晕将墙壁上雕刻的各种扭曲、痛苦的受难魔神壁画映照得如同随时会扑出来的鬼魅,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和腐臭气味。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扇沉重的、布满暗红色锈迹和可疑污渍的铁门前。铁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形状诡异的铜锁。一名守卫掏出钥匙,插入锁孔,发出“咔哒”一声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然后用力推开了铁门。
“轰隆隆——”
铁门摩擦地面的声音沉重而刺耳。门后,一股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潮湿的霉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刺鼻的腥臭气息混合在一起,如同有形有质的攻击,扑面而来,猛烈地冲击着唐棠的感官,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仿佛掏空了山腹形成的天然或人工开凿的地下空间。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几盏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鬼火灯提供着微弱的光亮。空间中央,是一个占据了大半面积的、深不见底的巨大水池,池水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祥的、如同脓液般的暗绿色,粘稠而浑浊,水面上不断“咕嘟咕嘟”地冒着巨大的气泡,气泡破裂时,散发出的恶臭更加浓烈,甚至可以看到一些难以辨认的、疑似人体或动物组织的污秽之物在其中载沉载浮。水池上方,从漆黑的穹顶垂下无数条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铁链,有些铁链的末端还挂着已然白骨化或高度腐烂、爬满蛆虫的残骸,无声地诉说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惨剧。整个空间阴冷刺骨,那是一种穿透衣物、直抵灵魂深处的寒意,空气中的魔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沉重地压迫在唐棠的胸口,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金丹的运转几乎完全停滞。
这里,就是水狱。仅仅是站在门口,那绝望和死亡的气息就足以让意志不坚者精神崩溃。
“进去吧!好好享受大小姐为你准备的‘款待’!”一名守卫狞笑着,声音如同夜枭啼叫,毫不怜香惜玉地狠狠推了唐棠一把。
唐棠脚步虚浮,被镣铐束缚,根本无法保持平衡,一个踉跄向前扑去,险些直接栽进那散发着恶臭的池水中。她勉强用手肘撑住地面,冰冷的触感和掌心传来的粘腻感让她一阵恶心。
另一名守卫则走到一旁,操纵着一个简单的机关。只听“哗啦啦”一阵令人心悸的锁链摩擦声,一条格外粗壮、末端带着一个锋利无比、闪烁着寒光的巨大铁钩的锁链,如同垂死的巨蟒,从上方穹顶缓缓垂落下来,悬停在那绿色水池的上方。那铁钩上还沾染着暗黑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看着那狰狞的铁钩和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池水,强烈的恐惧感终于冲破了愤怒的堤防,瞬间攫住了唐棠的心脏。她意识到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那是比单纯的殴打和鞭笞更加可怕、更加旨在摧毁人尊严和意志的折磨。
“不……!放开我!”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下意识地挣扎起来,试图向后退缩。但灵力被禁锢的她,力气在这些常年修炼魔功、体魄强健的守卫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同蚍蜉撼树。
一名守卫轻易地抓住了她反剪在身后的手臂,另一名则粗暴地扯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面对那缓缓降下的铁钩。绝望,如同池水中冒出的寒气,瞬间浸透了她的全身。
水牢之刑
"跪下!"守卫厉声喝道,铁棍猛击她的膝弯。
唐棠闷哼一声,跪倒在污秽之中。破损的嫁衣下摆浸入积水,刺骨寒意瞬间传遍全身。她倔强地抬起头,望向水牢入口处那道纤细却带着无上威压的身影。
独孤灼缓步踱入。墨发用玉簪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冽如寒潭的凤眸。她的美丽锋利而淬毒,与这阴暗水牢格格不入,却又仿佛天生就是此地的主宰。守卫们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喘。
那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唐棠的脸颊,最终落在她肩头未愈的鞭痕上。独孤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唐家大小姐,这身嫁衣倒是衬你。"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水牢的阴森,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玩意儿了。在这极乐之城,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