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我用还算体面的方式把她们推向最起码无功无过的人生,她们比你有骨气风度,也比我幸运。
不过毕竟你连伤人都没有陈共那么到家,所以日后重逢,我还愿意笑着跟你说一句挺好,毕竟你也是这么面对让自己半夜作呕的人,是吧。
青云啊,其实你大可以试试,说不定哪天我就愿意破镜重圆了呢,像你原谅伤害你的人那样?毕竟我对你,连最基本的一句不喜欢都没兴趣说了,这种批判都十分百无聊赖的目光和视角,怎么不算重归原点呢。
我在黄粱一梦中和楚门的导演相见,跟她做了一笔交易,我让她不必妒忌,与她共享灵魂的天赋,允许她继承我的使命和荣耀,和她成为战友,诱惑她让齐柏成为我的忠臣。
毕竟能让我诞生却不愿意掌控我的人也不会是什么凡夫俗子,前提只有一个,让你,让我和你恨海情天这种戏码见鬼去吧,你早该滚出这个剧本了,也让所有劝告我可惜我的那些固步自封的破烂建议,带着审视、批判、轻蔑的咂嘴摇头,去死吧。
而我想让旁观者看见的故事里,允许让她们知道和争执的关于你的一切,也就这么几笔,就像一切痛苦的带过,毕竟这算什么能争论的东西,痛苦在当时不能看轻,不代表在日后仍然要显露于世,怜悯和嫉妒脏水远远没有一句大权在握来得畅快,艰不艰辛,同类人总能明白,跟蠢货有什么好解释的。
可惜你还是没能力懂,在最意气风发的时候都差得远,可惜了。
青云呀,我的人生里,只有功绩和勋章永存,别觉得冷冰冰的一句介绍概括翻个页就不见了,最起码我可以让这一页真正的永恒,白纸黑字地存在,更何况,谁知道我的荣耀,究竟是一页,还是一本,甚至无法浓缩的,让谁,让某个群体震撼的一生。
多亏你让我放弃一些调味品,才会让命运看不下去,跟我商量玩得差不多了吧,我也想知道,我究竟是个多么恐怖的惊世之才。
如果可以不必将你控诉,我是会这么做的,已经不计较了,你活不活死不死的,自己选去就好,一纸判决还是太痛快了。
所以对你来说,生死都算其所,但请珍重。】
陈青云收到这封,显而易见不是兰生手笔的,和连署名都分不清是不经意间忘记还是刻意没留的绝迹的时候,警署正准备把他移交给大陆的检察院等待警方起诉。
她连面都不用出现,就让陈青云的乌龟壳灰飞烟灭,更像一只失去所有尖刺的刺猬,连无动于衷也不配再拥有,她揪着那三张,有程醉署名的纸,在她设下的圈套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却没能抓到对方的一片衣袖,她的一切心眼,一切手段和巧言令色的技术,甚至她都没有这些,可是哪怕和陈兰生差了那么多距离,甚至被她套圈,她也总有一点种子吧?
萎靡的,不健康的,坏的好的,总能有吧?!
她凭什么这么贬低自己!
……
不是你自找的吗。
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陈青云心如刀绞,瞳孔骤然缩紧,像是有谁突然劈开她脑海里的一片空白,麻木空洞的载体逐渐开始出现什么东西,画面?声音?
别走!别丢下我!
陈兰生……
你不能这样……
你应该一辈子对我好的,一辈子。
她抓不住,再怎么努力,也被那女人甩过来诱哄她心甘情愿箍紧的一条铁链拴住了,拴在原地一动不动,不会缩紧,不会让她有窒息的释然和快感,也不可能让她靠近对方璀璨的人生半步,她的挣扎徒劳无功。
呜咽,抓狂,任何举动,在绝望的,永无天日的漆黑里隔靴搔痒,陈青云没有办法,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陈兰生的每一句,每一个字,这边成为刺穿血肉的刀,那边蹦出一条让她欲罢不能的蛊,把她的筋脉,血管,神经,揪成紧紧的一小团。
有陈兰生陪她自甘堕落地活,或者她原谅自己自甘堕落的死,可是她为什么,为什么?!
她凭什么……
“我知道我不该问,我知道……我罪有应得,可是,可是……”
可是我也想有一场光明的人生,我也想,我也想,我也想有,你的天赋,你的聪明,你的决心和计划,勇气尊严,陈兰生,我也想有,可是我做不到,你不能对我受到的伤害置之不理,既然如此,你不是,不是和我一样吗!
可是凭什么你能去过最好的,受人崇敬的人生,却没有我在身边?我不该陪着你接受掌声吗?不该吗?!
陈青云逐渐平静下来,她实在没力气了,却突然被激出一丝不甘心来。
我原谅你这些话了,可是你不能就这样抛下我。
许愿在她看到这封信之前就来过,她其实也看清了陈兰生的聪明,仍然信任陈兰生的选择,这更让陈青云崩溃,因为除了陈兰生的花言巧语,她真的不懂,真的不懂她到底还有什么别的魅力,让所有和她认识的人,哪怕一面,一天,都义无反顾地到她那边去。
仅仅是那张脸吗?
可是最初,更漂亮的明明是自己啊。
她皱着眉,紧闭双眼,终于流下第一场因为绝望而不自禁的泪,脖颈不断颤动,她想杀死陈兰生,再陪她一起死。
她突然没办法体会陈兰生的反应了,这些日子,一点都没有,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许愿说:“你不值得,是因为你想让她堕落,让她变得跟你一样,到最后实在没办法留住兰生了,你才终于转变做法,迁就她的成功,成为她的陪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