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次聂初远去酒吧抓赌,逃跑中被车撞死那个也叫罗广军。
陆焱马上联系了聂初远,“有个叫罗广军的死者还记得吧?”
聂初远懵了一秒,“罗—广—军……”他嘶了声,“那个逃跑被车撞死的倒霉蛋?”
“马上发我一份他资料。”陆焱又想到一件事,“他手机找着了吗?”
聂初远想了会儿,“手机啊,没。”
又过十来秒,陆焱收到了聂初远的微信,陆焱点开微信。
聂初远还在手机里问:“你查他干嘛呀?你不是停职中,你女朋友……”
陆焱掐了通话,滑着屏幕看罗广军的资料。
【罗广军,男性,汉族,81年生,蓉城周报记者,00年入职蓉城周报,0x年10月升蓉城周报总编。】
陆焱瞳孔微凝,0x年10月,跟他妈被撞同年同月,也是温南谦跳楼自杀的时间?
陆焱这时才注意到,温南谦和他妈去世是同一年同一月份,温南谦跳楼两周后,他妈被车撞死,又过一周,罗广军升职。
一个没有背景,能力普通的新人记者,短短时间就升成总编,摆明有问题。
陆焱端起泡面,吃着走到了玄关,拽下大衣外套就出门了。
刚到一楼,陆焱吃干净了泡面,出居民楼把泡面碗扔进垃圾桶,他边走边穿外套,几步到了小区外,他在路边拦了辆车,“康佳医院。”
康佳医院,赵医生刚回办公室,就被沙发上的黑影吓了大跳,他推了推眼镜,“你——”
“警察。”陆焱掏出证件亮了一下。
赵医生看清证件,打量着陆焱,“你找我是?”
“有个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陆焱开门见山,“你是温兆祥主治医生吧。”
赵医生一愣,“温兆祥不是死了吗!”
陆焱眯眼,“是死了,死因你清楚吧。”
“清楚啊。”赵医生点头,“吓死的。”他很有经验地说,“这种病人我们见多了,身体还在恢复呢,自己把自己吓死了,温兆祥也是,好不容易有人捐钱给他治——”
陆焱马上打断,“谁给他捐钱了?他没亲属也没亲戚。”
赵医生停住了,欲言又止地沉默着,陆焱笑了,“别紧张,我随便问问,和案子无关。”
赵医生这才说:“我们私人医院,客户都不太缺钱,有一部分出院了会捐钱给医院做研究啊什么的,有时候也补贴部分患者的医药费,不过温兆祥还蛮奇怪就是了,一个匿名电话指定捐钱给他治疗,很大方的,一次性就汇了60万。”
陆焱没说话了,沉思着想事,他不笑的时候五官硬朗严肃,赵医生也没敢出声,跟盼着下课一样瞄着手表,大约过了五分钟,陆焱才开口,“多谢配合。”
就走了。
赵医生满头雾水,“这警察到底来查什么啊……”
陆焱出了医院,此时快凌晨了,其他建筑都陷入了黑夜,只医院还亮得清晰。
陆焱低声,“是你吗,沈鞘。”
同一时间,沈鞘睁开眼,床头灯照在他汗津津的额头,他缓缓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
轻薄的睡衣也微微黏着他皮肤,全被汗打湿了。
他下床准备去洗澡,脚刚碰到鞋就停住了,黏糊的,水流从前方流过来,仿佛又陷回了梦里。
沈鞘掐着指尖,缓缓抬眼,就在床头灯照不到的地方,妈妈背对着他泡在水里,紫色的衣服鼓起来了,那头总是散发着香味的,黑藻一样的漂亮长发,也真得像水藻一样融进了水里。
无声的水流还在不停地涌来,漫过他裸露的脚背,再是脚踝……
沈鞘呼吸急促了,他攥紧手试图站起身,刚离开床铺却又重重跌回去,他心跳也越来越快,这很正常。
在六千多个漆黑的地方,他重复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再过一个小时,或是两个小时,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只要等这段时间过去……沈鞘知道,但当熟悉的声音响起时,他才发现他竟然拿着手机。
“还没睡?”陆焱的声音很惊讶,“一点了哎。”
很快陆焱听到了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喉咙一紧,“出事了?”
沈鞘张嘴想回他,却只有越来越沉的呼吸声,陆焱几乎要爆炸了,“沈鞘你快说话!”
“我……”沈鞘终于挤出声音,“我做了个梦。”
陆焱松了口气,“噩梦?”
“嗯。”沈鞘握紧手机,“对不起,吵醒你了。”
沈鞘的声音很低,陆焱也跟着放轻声音,“我是警察,24小时待命,你随时能找我。”
陆焱没问沈鞘做了什么噩梦,能让沈鞘失态的,必然是极其恐惧的噩梦。
余光里,水流褪去了,妈妈也消失了,只有干净整洁的地板,沈鞘垂下眼,看着膝盖说:“你不是警察呢?”
出口他就沉默了。
知道不该,还是没忍住。
陆焱倒是没在意,他此时到家了,蹲在客厅的茶几边给白山茶浇水,沈鞘怕茶花会被雨淋,离开时把它挪到了茶几。
那唯一一朵绽开的山茶花彻底刚刚开了,非常的漂亮,陆焱说:“那也24小时为你待命。”他迫不及待说,“山茶花开大了,我拍照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