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洗手台嗡嗡作响,陆焱瞥了眼,来电是——
“杨局您那顿饭留着。”陆焱刮着胡子。“我还没追回来。”
“怎么还没把媳妇追回来,你也太没用了!你——不是这事,差点被你小子带飘了。”杨局清清嗓子,“回蓉城了吧?”
“嗯呐。”
“赶紧收拾收拾到蓉山殡仪馆。”
陆焱说:“我停职了不去,有案左转老聂。”
“别贫了,不是案子。”杨局说,“有个老干部去世了,张局六局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明天告别仪式,现在他们都到殡仪馆了——”
杨局点到为止,陆焱一个二等功,三个三等功,一直卡在副队这个位置,就差点人际交往了。
陆焱不买账,“别别,您别算上我,不认识的人我去干嘛呀,我——”
“你认识啊。”杨局说,“前个月你在康佳医院,不是单枪匹马勇擒歹徒救了人家么。”
陆焱有一瞬脑子全空白了,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了,不是沈鞘,是——他问:“潘家那老头?”
杨局说:“可不,早上去世的。现在蓉城说得上话的基本都在殡仪馆,我告诉你啊,你……”
后面陆焱没听了,他擦着嘴走出卫生间,突然停止,回头看向门板。
门板上贴了张淡蓝色便条帖,他刚没注意。
陆焱揭下来,和他截然不同的清晰字体,沈鞘的字实在漂亮——
“参加遗体告别仪式,今晚不归。”
陆焱嘴翘了,看来沈鞘的“不会”也是“不会不在”,就是早上出了意外。
他改了主意,“行行行,给您老面子,我去!”他又快步跑回房间,“知道知道,穿正装……”
一小时后,杨局进了蓉山殡仪馆,一眼看到了瞩目的陆焱。
陆焱的身材太适合穿西装,加上那身六位数以上的定制西装,很难不显眼。
不认识的人走过,都会礼貌性跟陆焱点头示意。
今天这个场合,是遗体告别仪式,也是心照不宣的社交场合。
平时许多见不到的人,或是潘其昌学生,或受他提拔,今天都来了。
杨局过去,压低声音和陆焱说:“你这穿的什么!别人的场合你穿低调点!”
陆焱,“……这是最便宜的一套。”
杨局抬脚就走。
陆焱四处张望,没发现沈鞘,跟着杨局进去了。
潘其昌的灵堂设在殡仪馆最大的安宁堂,一路过去摆满了重重叠叠的花圈挽联。
平日在新闻头版头条出现的名字,几乎都出现在了这里。
陆焱表情逐渐沉重。
他想到了温南谦。
潘星柚这样的背景,就算潘家不娇生惯养,身边也多的是人巴结讨好他。
潘星柚要欺负的人,除了潘星柚自己,那些想讨好潘星柚的人自然会跟上欺负。
快到安宁堂,杨局偏头看了眼陆焱,见他脸色差,杨局低声问他,“不舒服了?”
“没——”陆焱停住了。
他抬眼,视线越过站得密麻的人群,瞬间定格在堂内左侧,站在灵堂左侧的沈鞘。
也是瞬间,沈鞘往陆焱的方向抬眸,四目相对,短暂一秒,沈鞘又如常收回了视线。
沈鞘看到了陆焱,其实不太意外,潘家在蓉城太有能量了。
他不担心暴露,他和潘家的联系在明面上,陆焱早就查到了。
但有个潜在的危险因素,潘星柚。
从他到殡仪馆,除了那通电话,潘星柚没出现过。
潘星柚要在灵堂找陆焱麻烦,闹出动静会破坏他接下来的计划。
沈鞘冷静思忖着,很快机会主动找上了门。
潘夫人悄悄把沈鞘叫到了休息室。
“沈医生,我知道这很麻烦你,这时候我也不知道找谁了。”
潘夫人着急说:“星柚从小只跟他爷爷亲,他现在联系不上,派人找了一天也没消息,能不能拜托你帮忙找到他?”
下午潘字义联系谢樾,结果谢樾也没打通潘星柚电话。
从潘星柚这段时间的反常,潘夫人隐隐有个猜想,所以找上了沈鞘。
也许沈鞘能联系上潘星柚!
沈鞘说:“您别急,我现在联系他。”他拿出手机,拨了潘星柚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