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将孩子得热疹的事告诉扶观楹,复静静观察她的神色。
扶观楹面色没有什么大的起伏,没有吃惊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平静。
她只是平静地接过孩子,给孩子喂奶。
喂了奶,就让人抱下去,完全不像一个母亲,不像是玉扶光的母亲。
扶观楹对玉扶麟和玉扶光完全是区别对待,分明两个孩子俱是皇帝和她的血脉。
皇帝知晓愿意,无非是愿意与不愿意,玉扶光是不被扶观楹期待的孩子,承载她对他的怨愤和郁气,她不喜欢玉扶光合情合理。
就像不喜欢他一样。
都是讨人嫌的。
有前车之鉴后,皇帝将越来越多的时间分给玉扶光,亲自洗澡,亲自换洗尿布,亲自喂饭
在皇帝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孩子越来越好,面色红润,生龙活虎的,而皇帝却肉眼可见憔悴起来。
不知不觉便到了乞巧,皇帝带扶观楹出去游街,欣赏欣赏京都夜景,顺道散散心。
扶观楹是不大愿意去的,是皇帝强行拉着她出去,她这才不情不愿点头。
乞巧节热闹,灯火辉煌,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吆喝声不绝于耳,烟火气浓郁。
时隔一年出来,扶观楹感到陌生,甚至熙熙攘攘的人群感到不适,过了一阵感觉才好些了。
皇帝和扶观楹都作平民打扮,衣着朴素,因人多,皇帝紧紧拉住扶观楹的手,一边走一边道:“可有喜欢的?”
沿途有卖吃食有卖灯笼有卖各种新奇物件。
扶观楹摇头,紧紧挨着皇帝,依旧不太适应这热闹的场面,忽而她闻着喷香的食物味,抬头望去,看到不远处的面摊子。
她犹豫开口:“我有点饿。”
皇帝道:“附近有家酒楼菜肴不错。”
扶观楹拉住皇帝的手,细声道:“不用了,我就想吃碗面。”
皇帝循着扶观楹的目光而去,目及那处简陋寒酸的阳春面摊,踌躇片刻,带扶观楹过去。
阳春面属江南一带的特色,难怪扶观楹会想吃。
过去皇帝去江南时也曾吃过,今儿吃这面摊老板做的面属实算不上正宗,但扶观楹吃得很香,吃到第二碗了。
远处酒楼,倚靠在窗边的魏眉不经意间纵目望去,正正好瞧见坐在木凳上吃面的皇帝。
而皇帝的对面坐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
女子背对魏眉而坐,魏眉不知她的面庞,只见皇帝给女子倒水,女子从碗中挑了面条放在皇帝碗中。
皇帝并无任何嫌弃,将碗中面条吃尽,接着又拿出巾帕给女子擦拭嘴角,牵着女子的手往人海中钻。
魏眉瞪大眼睛,愕然至极,久久不能平复。
怎怎么可能?
陛下怎会与一个女子那般亲近?
莫非这个女子就是陛下那是宠幸的女子,亦或是旁的?
魏眉无法想象那般冷漠疏离、不近人情的皇帝竟然会主动去牵一个女人的手,并且非常体贴,体贴到魏眉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可魏眉没有认错。
纵皇帝衣着朴素,可他的身量和模样却鹤立鸡群,让人想不注意都不行。
是谁?究竟是谁?
心中堆积许久的不甘涌出来。
自选择放弃中宫之位后,太后曾屡次劝说魏眉不要放弃,魏家对魏眉施压,可魏眉不愿再自取其辱,徒留难堪,诚然她亦是不甘心。
后魏眉大病一场,在家修养半年有余,她预备重新择婿,太后怜惜她,有太后在,家族其他人也不敢随意插手魏眉的事。
婚事方面魏眉有极大自主权,然目光挑剔的她始终无法找到合适的人选,就连父亲给她选的郎君也入不了魏眉的眼。
那到底是谁?
魏眉实在忍不住心中探究和好奇,决定一探究竟。
让她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女子才能入皇帝的眼,让她彻底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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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天鸡始一鸣,扶光彻幽蔽’——诗出自明代欧大任的《罗浮》。
崩逝
吃过面,皇帝带扶观楹去卖花灯街道,沿途灯笼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然扶观楹没有要买的念头。
走了一阵,扶观楹揪住皇帝的衣袖:“回去吧。”
“不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