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念之间来临前,他,这一刻却失而复得……
西定和曜璟只见高青逐低头看了韩错生一眼,便冲到韩错生跟前,小心得扶起他,让他靠着自己,表情珍惜而又凝重。曜璟灵光一闪,在西定耳边道:“似乎,我弄坏的那个玉牌,主人的名字,就叫韩错生……”
西定愣了一下,总算知道为何觉得韩错生的名字很耳熟了,忍不住心中感慨:拴着猛兽的缰绳终于出现了。不过,曜璟心道这可不是什么好时机,尤其是刚刚他采补了小韩子,导致小韩子虚弱快死的模样……
果然,曜璟看到高青逐望向他的眼神里,不是之前打架时的厌恶,而是真真切切的满是杀意。曜璟也不顾自己吐血的身体,忙解释道:“他只是灵力没了而已,短期内比较虚弱,绝对不会有后遗症!”
“你抱了他。”高青逐抱紧了怀中的人,不冷不热得说。
曜璟一激灵,而西定也向他投来杀人的目光。西定并不知道曜璟的隐疾,曜璟也不想暴露,忙道:“哎哎,是我在甲青城捞出小韩子的,是我带他上离归岛的,要不是他赢了天下会武,哪有机会来到净宗附近,你哪有机会见到他!”
“阿青……”
高青逐还待说什么,却听韩错生昏迷中呓语一声“阿青”,顿时什么气都消了,给了曜璟好自为之的眼神,便抱起人,原地消失了。
“哎呀妈呀,没想到,真没想到……诶,这么说,五岳门也不算完全覆灭了?”曜璟自言自语道。
西定瞪了他一眼,说:“之前说一个月内,你若跟他好了,就任我处置。”
“不对啊,我都没干什么!”曜璟大呼冤枉。
“呵呵……”
两人的恩怨,大概也就两人自己能解决了。
一口气冲回自己的住所,将人轻轻放在床上,又将对方的身体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发现他的确是睡着了之后,高青逐才放下心。已经过了五百年,阿生骨龄也不过一百三十多岁,而且还是元婴期,也不知这些年去了何处,为何保持着年龄不变。
高青逐一边疑惑,一边不知不觉得跪在床边,双手握起韩错生的一只手,将它贴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实实在在的温度。想念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此刻终于摸到了真实的人,让高青逐恨不得牢牢抓住死都不放。他看着这人安静的睡颜,伸出手指划过这人的凉薄的五官,最后点在那双唇上。片刻,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那两瓣觊觎已久的唇。温热柔软的唇,让他一触便舍不得撤离。
半晌,压着阿生的唇,他却不敢再进一步。是了,阿生,并不知道他的心意,而他也害怕,怕说出来便吓跑了阿生。因为很久以前,阿生似乎说过,希望娶个媳妇生个健康的娃娃。这一句话,让高青逐压抑着自己的心思,久久都不敢让对方知晓,甚至欺骗自己并没动心,压抑太久了,以至于久别重逢后,卑鄙得乘人之危。也就只有这时趁阿生昏迷,他才敢造次。
唾弃着自己行为的高青逐却迟迟舍不得停止亲吻,只是,亲了几下后,他想起,阿生只是暂时失去灵力,为何他这般动作,都没被弄醒?
于是,一天后,正在西定住处养伤的曜璟被来势汹汹得高青逐押到了韩错生的床前。曜璟被颠得想吐血,但见到依旧没醒来的韩错生,不由得也觉得奇怪,说:“之前的人,一般不用几个时辰就能醒来,小韩子怎么回事?啊,不会是你趁人之危那啥了他吧?”
说出这话的曜璟,是被高青逐乱剑打出去的。
好不容易找回来人,一句话没说上就算了,人居然还醒不过来,若不是呼吸正常,高青逐可能真的会将曜璟再吊打一百遍。
又过了四天,高青逐眉头深锁,守在韩错生床边。用了各种办法也没让人醒来,高青逐有些无力。他摸了摸韩错生的脸,忽然见阿生皱了皱眉,就在这时,他的住所的一切事物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色。
高青逐看着四周的变化,疑惑间,忽然察觉阿生的元婴异动,那一寸高的元婴竟离体了。高青逐吃了一惊,又见那无尽的黑色陡然冒出黑色的洞穴,眼见就要将阿生的元婴吸走。他连忙伸出手去救,却万万没想到那诡异的黑色洞穴竟同时影响了他的元神。
一声清响。简单的住所,床上躺着一人,床边趴着一人,两人一动不动,仿佛都睡了过去。
神树也会死(1)
识海灵力干涸后,朦胧间又陡然涌入更多的灵力,并伴随着风雪冷意,让韩错生如坠冰窟。他忽得睁开眼睛,却见所在之处,已不是温泉边。举目望去是白茫茫的雪山。他抬手想敲一敲脑袋,却惊讶得发现垂落在他手臂上的头发,竟是白色的。韩错生一愣,想起身,却发现身体被束缚,下半身竟动不了了。他掀开白色的袍子,愕然看到应该是腿的下半身,此刻是粗壮的黑色树桩,从腰部往下,都是树干,深深扎根在地上。
天啊,我变成了什么?
忽然间,梦里成为平凡少年的记忆又涌上来,韩错生忍不住猜测:我这又变成了别人吗?现在,难道是一只树妖?正疑惑间,韩错生感应到有生物靠近这里。他忙放下袍子,盖住了树桩,而片刻之后,那生物便出现在韩错生眼前。
一个伤痕累累的年轻男人。他握着刀,全身上下有数不尽的伤痕,一瘸一拐得走在白雪覆盖的地上,把雪都染成了些许红色。他见到韩错生,似乎也吃了一惊,张着嘴无声得“啊”了半晌,才勉强抱拳,礼貌得问:“这位先生,为何一人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