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片哗然,纷纷看向徐立,脸上的表情各异,有带着质疑的,也有带着幸灾乐祸的。坐在乐玦对面的罗才林作为第二股东,忽的拍了下桌子,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罗才林看向徐立,厉声问:“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本来就心虚的徐立被这吹胡子瞪眼的老人吓了一跳,差点说不出话来,但转念想到赵暖云许诺的报酬,他马上定了定神,才说:“徐辰,嗯,就是你们听到的乐宸,其实是我的亲生儿子,他是被乐玦买走的,就是想要假扮成乐宸,继承股份,然后转手给乐玦。”
他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片议论声。罗才林拍案而起,大声问:“你有什么证据?”
徐立被他吓了一跳,过了几秒才抖着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土黄色的文件袋,说:“这里是徐辰的出生证明和户口证明,还有我和徐辰的亲子鉴定书。”说着,他把东西递给了遗产公证人。
这位公证人经验丰富,一眼就能鉴别出证明的真伪。捏着真的证书,他看向乐玦,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乐宸是紧张的,但是又有些兴奋,他有预感自己来到乐宸身体里需要完成的事情,即将就能推进一大步了。
这时,乐玦已经恢复了冷淡的表情,甚至,比以往更加得冷。他用毫无温度的眼神看了一眼赵暖云,才看向众人,缓缓得从自己带进会议室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道:“乐宸是乐家的孩子,这份亲子证明,还请李先生鉴定。”
公证人李先生愣了一下,接过文件反复看了几眼,才说:“嗯,这份鉴定,也是真的。”
众人面面相觑,为这事件的展开感到十分困惑。乐玦却看向徐立,说:“家父已经去世了,无法再做鉴定,不过这位徐先生还健在,既然你笃定乐宸是你的孩子,那么,请你再做一次鉴定来证明。”
徐立一愣,连忙心虚得望向赵暖云。赵暖云却瞪了他一眼,说:“既然是亲生孩子,你怕什么,做鉴定便是。”
这时,乐玦却冷不丁得出声说:“如果鉴定不是,徐先生可能要吃点官司了。”
徐立这人,其实懦弱无能,最怕的就是警察,这会听到乐玦的警告,顿时兜不住,连忙揭了老底:“那个,不是,不是,我也不是有心的,是,是赵暖云叫我过来的,说事成之后就给我50万报酬。”
赵暖云一怒,尖声道:“徐立,是你自己说徐辰是你亲儿子的!”
顶不住乐玦目光的徐立却摆摆手,说:“徐辰当然是我儿子啊,但是,但是我儿子已经死了啊!这个乐宸,是我老婆当年从人贩子手里买的,买回来的时候据说刚溺水了一次,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我们这才把他当儿子养啊,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谁家的孩子啊!”
乐宸一愣,记忆里对溺水的恐惧涌上心头,让他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难怪,难怪乐宸会对水池恐惧,原来是差点溺水死了。
“那么,现在真相就清楚了,乐宸是我父亲的亲生儿子。”乐玦冷淡得下了结论,扫视了全场的人。
这些股东,对乐尚的股份,如果没有继承人,是可以以内部价买入的,但是不买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所以,有继承人就有了,他们也不会坚决反对。这么一想,众人纷纷表示,相信乐玦。
赵暖云见事态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死死地皱眉,咬紧了嘴唇。她原以为乐宸是假的乐家儿子,她为自己未婚夫抢回股份是理所当然的。然而乐玦却从没告诉她真相,他到底把她当做了什么?
这场闹剧后,在公司的走廊里,乐玦当着赵暖云的面,摘下了手指上的戒指,冷淡道:“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
戒指被主人丢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弱的声响……
从集团总部出来,乐宸就看着跟自己并排坐在车后排的乐玦,问:“我真是乐宸?”
乐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指示司机,将两人送到了墓园。
乐尚有一个占地面积较大的墓地,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是老人六十大寿时候拍的照片,那时候还没患上肝癌的他,气色很好。
乐玦带着乐宸来到这里,便没有说话,开始扫墓。事实上,葬礼一周前才结束,委实不需要这么快打扫。乐宸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也是疑惑的紧。如果乐玦并不想要全部的股份,那为什么瞒着他,还说什么假扮身份。
过了一会儿,乐玦终于转向乐宸,面对着他,看了一眼后,忽然跪了下来。
乐宸被吓了一跳,退后了几步,问:“你……干什么?”
乐玦静静得跪着,半晌,才问:“你记得你是怎么走失的吗?”
乐宸的记忆只能到溺水那一段,再往前就没有了,他只好摇摇头,但乐玦低着头看不见,他只好说:“不记得了。”
墓园里有几只乌鸦落在树上,轻声叫唤,乐宸一人走到了墓园门口,沿着往外的通道,慢慢得走着。
“当年我跟你一起和爸爸去了游乐场,爸爸让我看着你,但是我……因为嫉妒你得到的宠爱,在见到你自己跑远后,我没有去追……我时常在想,瞒着便瞒着,反正股份也会给你,只是赵暖云这一动作,让我再也瞒不下去……我承认,我害怕告诉你事实,害怕你痛恨我……对不起。”
乐宸走到马路口,脑海里回想着乐玦的话,心中也是一片迷茫。他一直当这具身体不是乐宸,所以从来不把乐家当一回事。不过,事实上,他也没有必要把乐家放在心上,毕竟,他也不是真的乐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