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妹,你,没事吧?”
韩错生抬头,见君重关切得望着他,便笑了一下,张口想说话,却发现嗓子根本发不出正确的声音,只是些不明意味的“啊”。韩错生立即意识到,这孩子,还是个哑的!
君重也没想到小姑娘居然不能说话,尴尬得跟她对望了一眼,才说:“呃,你会写字吗,不如我去拿纸笔给你?”
韩错生点点头。君重赶紧出门去了。不到片刻,他就又跑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张纸和笔墨。韩错生想着这身体原主既然男扮女装,而他又不知道具体名字,那他便写自己的名字吧,这样也让阿青好相认。错生这名字有点男性化,找个同音字好了。现在,就希望这个幻境的文字跟他世界是一样的。
君重见小姑娘赤脚下了床,忍不住想提醒她穿鞋,却见她已经走到桌子边坐下。君重只好把东西放在桌上,顺手帮人家磨开了墨,然后看着小姑娘握着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三个字:韩厝笙。
“呀,是韩妹妹,名字倒是很少见。”君重站在一旁,点评了一句,心里却好奇这姑娘写的字清俊瘦长,有些像男子的字体。
韩错生点了点头,然后又写道:我被石头磕了头,只记得名字,不记得家在哪里了。
君重见这文字,倒是热心肠得拍拍胸膛说:“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你先安心养好头上的伤吧。”
闻言,韩错生便在纸上写下:谢谢。
“少女”低头,一缕头发滑了下来,垂在洁白的纸上,更显乌黑。
君重看着她,脸忽然烧了起来。
之后半个月,韩错生都乖乖待在客栈养伤。君重每天都会出去打听她的来历,本以为在桉州附近发现的人,应该是桉州人吧,然而这阵子打听下来,城里好几户姓韩的人家都说没有韩厝笙这一号人。于是君重一日一日得着急起来,他是个重诺言的人,答应了帮人家找亲人,这找不到,让他感到愧疚。
韩错生倒是无所谓,他这名字是编的,看君重也不是阿青附身的人,当然是不可能在这里找到所谓亲人的。况且,他现在对这世界两眼一抹黑,身无分文,虽然隐约感到这具身体会武功,但应该也不厉害。所以,他只能赖着君重了。
看君重的衣着打扮和谈吐气质,性子开朗,心肠很好,手上也是不差钱的。韩错生猜他是某个武林世家的公子,大概是出来历练的,也就正派的武林世家才会养出这样善良的孩子。
又过去半月后,韩错生的脑袋好得差不多了,而君重也是沮丧得告诉他,自己打听不到韩厝笙的家人。彼时韩错生正悠哉得喝着一碗粥,听见君重的苦水,便垂下眼睛,露出了伤心的表情。
君重见妹妹不开心,连忙振作起来,说:“韩妹妹放心,等你伤彻底好了,我带你去我家,我家也还算有点钱,肯定能帮你找到家人的。”
韩错生笑着点点头,继续喝粥。
君重早就发现,韩妹妹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可爱极了,有点像他十六岁的亲妹妹。
又过了几日,韩错生的伤口长好了。君重也不耽搁,找了架马车,让人跟他回家去。据他说的,他家在离桉州不算太远的利州,驾车只需十天日程。这十天的赶路时间,本来是挺枯燥的,但好在君重很健谈,单方面得跟韩错生聊天说地,而且把自己很多事都说出来了。比如他今年十八岁,去年离开家出来闯荡江湖。比如他家里面有很多很多宝剑,他爹剑法很厉害。比如他还有个十六岁的妹妹叫君姗,活泼好动,不爱红装爱武装,去年甚至想跟着他出门,但被他们爹拦了,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偷偷溜出来。再来就是这几日快到年关了,君重带韩错生回家,也是为了回去过年。君重没有提到他的母亲,估计是已经去世了。
听完,韩错生得出的结论就是:君重确实出身武林世家,父亲估计是有些名望的武林人士。这个结论,等到了君重将他扶下马车时,得到了验证。
眼前是十分气派的白砖墙棕红色大门,大门牌匾上书四个大字:名剑山庄。韩错生有些讶异,他左右望望,才发现他们站在一座山上,通往山上的是人工开凿的石板大路,十分平整。刚才马车直接将他们安稳得送到了山上,让他还以为是在走平地。这君重的家,不止是普通的武林世家,看着山庄的名字还有这周边环境,绝对是一流的名门啊!
君重见韩妹妹惊讶的模样,也有些不好意思得说:“韩妹妹,别看我家这样,其实家里人都很热情、很平易近人的,不要拘束哈!”
韩错生只得点点头,然后就被君重领着进门。守门的是两个年轻人,他们见到君重都恭敬却不卑微得问好:“欢迎公子回来!”对于公子领着的姑娘,他们训练有素得不做太多打量,不过,他们心里都齐刷刷得掠过一句话:好漂亮的小姑娘,公子是把媳妇领回家了?
君重笑着回应了守门人,然后带着韩错生走进庄内,沿着一条白色石砖铺好的路,往不远处的会客厅走去。只是这还没走到会客厅,有一个穿湖蓝色短打、束着马尾,额前一块蓝玉额饰的姑娘便从厅里绕了出来。她生得英气十足,与君重有几分相似。见到君重,她先是露出一个大大的带酒窝的笑容,但很快又被君重身后的“姑娘”吸引了注意力。
韩错生为了继续男扮女装,今日穿的也是君重给他买的紫色广袖长裙,长发简单得挽了一半编成辫子,盘在后脑勺。简单的发型,加上细致如雪的容貌,端的是出尘仙子般,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