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君重这才真正看到了另一人的样子,竟是那自称是韩错生大哥的韩木炎。不过,看那他身上的红衣,他可以肯定,这人便是刚才戴着修罗面具的魔教教主,楼琰。
所以,他的弟弟,跟爹说的一样,是为了那宝库的半张地图,才来到名剑山庄的吗?
君重握紧了手中的剑,剑尖指向两人,说:“你们是要我动手,还是投降?”
韩错生愣了一下,说:“投降?”
君重抿了抿唇,继续道:“若你改邪归正,我可以为你担保,留你性命。”
这个“你”自然指的是韩错生。在君重看来,楼琰是必须死的。
韩错生没想到君重到这份上,还想着留他一命,这又是何苦。他心中微微一叹,忽然笑起来,说:“你们杀死我的父亲,伤我教众,却叫我改邪归正,这又是何道理?”
君重愣了一下,硬着头皮道:“你是我弟弟,我不能见死不救。”
韩错生便站起身,说:“因为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人,我三岁便没了父亲,被人毒哑,被人装扮成女孩,浑浑噩噩得过了十四年,还几次差点被人当做女人强了……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在哪里?”
“左右我都是魔教之子,你觉得像赵克这样的人们,会同意你,放过我一马?”
“不必多说了,你若要杀楼琰,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韩错生最后一句说完,已经捡起了剑,指向了君重。
君重手指微微颤抖,半晌,颓然得垂下剑,似乎不想与韩错生开战。
韩错生见他模样,正要说话,忽听大厅响起轰隆的响声,而君重的头上忽然降下来一把巨大的断头刀。说时迟那时快,韩错生用力扑了过去,将人扑倒在地上,而那刀重重得落在地板上,将地板劈出来一条裂缝。
君重猝不及防被韩错生推在地上,正吃惊时,便听到那刀落地的声音。所以,韩错生,是为了救他?
为什么,还会救他?
君重心中混乱,却见韩错生爬了起来,看向不知道何时挪到大厅中央那块方正石块前的楼琰。
楼琰一手按在那机关上,见君重被韩错生救了,有些可惜得冷笑了一下,随即又咳了几下,嘴角溢出了鲜血。他胡乱用手抹了把血,说:“阿生,你到底站在谁那边?”
韩错生愣了一下,这是楼琰第二次这么叫他,就像……阿青的叫法。他往前踏了一步,问:“你叫我什么?”
楼琰却摇摇头,说:“你在说什么呢?快过来,我要开机关了。”
韩错生看了眼君重,想提醒他小心,但张了张口,最终没有说出来,而是听话得走到楼琰跟前。那方阵的石块上,有好多标着数字的类似按钮的东西,但最显眼的还是中间那两个按钮,一个是圆形的,一个是方形的。
楼琰指着那两个按钮,说:“这俩按钮,一个是生,一个是死,生便是正常开启宝库,死便是宝库自毁,这一处都会崩塌,所有人都会死。你觉得,我们该按下哪一个?”他说这话时,用称得上温和的神色,看着韩错生。
韩错生惊讶得回视,忍不住低声唤:“阿青?”
楼琰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就这样静静得看着韩错生。
忽然,一把飞刀破空而来,直指楼琰,然而他却毫无所觉得看着韩错生。韩错生不假思索得以身相挡,噗嗤,利器刺入肉体的声音,沉闷得令人牙酸。
楼琰接住倒下来的韩错生,见那飞刀正正刺入他的心脏。那是不知何时赶到此处的,赵念甩出的一把飞刀。
“师弟?!”
韩错生似乎听到君重喊了他一声,然而他现在完全没有力气回应,他用尽最后一点气力,死死得抓住楼琰的袖子。楼琰却握住那刀柄,神情专注得看着韩错生,接着,一把拔起刀。
刀尖带出一串血珠,溅在红衣男人的脸上,仿佛是他落下的血泪。
韩错生死死得看着他,瞳孔却逐渐涣散,生机逝去。这时,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黑洞,楼琰双眼紧盯那黑洞,嘴里默念着什么,紧接着,那黑洞忽得发出一道金光,待金光散去,露出来的,是一个巨大的带着金色竖瞳的眼球。
这熟悉的眼瞳让楼琰微微愣了下,可他没有再迟疑,翻转手中的刀,刺入自己的心脏……
君重未拦住赵念发出飞刀,待他奔过去时,那魔教教主,竟也自尽了。这两人,到死,竟是紧紧得相拥在一起……
单方面冷战
耳边是鸟儿清脆的叫声,躺在榻上的人猛地坐起身,摸了摸心口,那里完好无损,但依然隐隐作痛,不是实际的疼,而是心间泛起的痛。
一滴泪落在手背上,他看向手背,又沿着手背看向身上的衣服,抬手轻轻嗅了嗅,衣袖上有些许清淡的青草味。
是阿青的味道。
他在幻境杀了他。
回到现实,他也细心得将他抱到房中安睡。
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阳光渐渐升高,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韩错生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翻身下床,冲出房间去找阿青问个清楚。可待跑到亭子里,他便见阿青和灵桥在说话。
“居然看到的是金色竖瞳,难道韩错生还能自己给自己下咒吗,下了咒自己还不知道?”灵桥听完高青逐的描述,是百思不得其解。
韩错生来到两人跟前,便听到灵桥这句话。他脚步一顿,接口道:“怎么可能……”
灵桥这时又道:“看来还得继续引咒,现在线索还是太少了。高青逐,你下次就直接攻击那眼球,看是否能发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