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竖瞳撞向了那骷髅的脸,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和刺眼的金光。待光芒暗下来,灵桥和曜璟再定睛一看,发现竖瞳竟套在骷髅的左眼窝上,而韩错生似乎也进入了高青逐的法宝防护罩里,劫云渐渐安静下来,只是它并未散去,就这么停在了空中。
拼着最后一层防护罩破裂的瞬间冲到阿青身边,韩错生眼前一黑,待适应了一下,他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小小的手。这时腹中唱着空城计,有点使不上力气。他攀着床沿勉强坐起身,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破旧的屋子里。那漏风的窗口,竟是如此的熟悉。他下了床,走到门边,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你这儿子都没死,怎么换?”
“这不是快死了吗……你带过去,说不定今晚就死了。”
“啧,我们都是不得已才……没想到你们这么狠心……”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语。韩错生有些恍然……他竟回到了小时候,饥荒那一年。当年听到这段对话,他便从另外一边的窗口翻出去,之后便一直跑,跑到了高家村,才见到阿青……对了,他不应该浪费时间了,他现在得去找阿青!
透过窗户看了眼那一对夫妇的背影,韩错生轻轻摇头,此刻并不如当年那般绝望。毕竟,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不再多看,迅速从另外一扇窗户翻了出去,往屋后的山跑了上去。
肚子虽然饥饿,但也拦不住想率先找到阿青的心情。韩错生提着一口气跑了好久,循着记忆捡到了路边掉的一块发霉的饼,总算跑到了高家村附近。他剧烈得喘着气,开始沿着小路,找当年坐在一棵枯树下发呆的孩子。
然而,他捏着一块饼,在同样饿的面黄肌瘦的高家村村民面前晃了几圈,都没见到阿青。他只得拦住一个中年男人,问:“大叔,您看见阿青了吗?”
那男人不耐烦得摆摆手,说:“大家都快饿死了,还管谁去哪了!”说罢,推了韩错生一把,将他推倒在地,而手中的饼咕噜噜得掉到地上,滚到男人的脚边。男人眼睛一亮,快速弯腰捡起饼,两三口就把饼吃掉了。
“诶,那是我的……”韩错生还没说完,那男人踢了他一脚,转身就要走。
忽然,一道剑气噗得刺入男人的胸膛,他来不及叫一声,便倒在地上,死了。韩错生吓了一跳,那剑气是……他猛地抬头,便见不远处那人一身天青色的衣袍,在日光下仿佛泛着淡淡的蓝光。他束发戴冠,二十多岁的模样,一张脸并无表情,没有笑容的嘴角却微微翘起,这是一张一见就心生好感的脸,仿佛无害且平易近人。
可他,刚才毫不留情得杀死了那个男人。
“阿青?”韩错生低声唤了一声。
现今不像韩错生是个孩子,而是成人模样的高青逐缓步走到韩错生跟前,蹲了下来,面色并无见到韩错生的惊讶,反而有些沉着。他问:“你叫什么?”
高青逐这副模样,令韩错生感到十分陌生而……危险。他只得乖乖的答:“韩错生。”
高青逐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微微颌首,伸出了一只手,问:“拜我为师,如何?”
“这……”韩错生看着那只大手,有些犹豫。现在的情形,跟记忆完全不一样,不仅看到了成年的阿青,而阿青,居然要收他做徒弟。就好像他韩错生的年龄是按照正常时间在走,而阿青的时间却快进了几百年。可是现在不跟着阿青,怎么能带他出心魔劫?倘若此刻就跟阿青说他现在身处心魔幻境,恐怕阿青当他耸人听闻,甚至当他是夺舍重生的魔修,把他灭了咋整?
韩错生思虑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得将小手放在高青逐的大手上。高青逐轻轻一握,一只手便包住了韩错生的。他将小孩拉起来,不怕脏得帮孩子拍了拍衣服上的土。韩错生见他动作轻柔,便鼓起勇气问:“你认识我?”
高青逐帮孩儿拍完了土,居高临下得看着孩子,答:“不认得……我是高青逐,虽未行拜师礼,但你今日起便唤我作师尊。”他说完称呼的问题,也不等小孩答应,便牵着人走。他的手有些凉且劲儿有些重,韩错生觉得自己的手被他攥着,完全不能抽回。
韩错生觉得这并不合理,阿青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突然要收一个偶然见到的孩子做徒弟呢?可怕他反悔,韩错生也不敢多问一句,只得保持乖巧的模样被他牵着走,而他也没有立即御剑起飞,反而是牵着韩错生走了一段路,走到了一座小镇里。
看着没受到饥荒影响的小镇里的人们,韩错生抬头看向新上任的师尊,问:“师……师尊,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高青逐没有看过来,而是扫视着街上的店铺,一会儿后便道:“你太脏了。”
“……”韩错生没吭声,因为现实里的阿青,不会这么直言不讳。
因为穿了一身打补丁的衣服和滚了一身的泥土,灰头土脸的韩错生被带入了成衣店,又被热情的老板请到店里备的小澡堂洗澡。几乎搓掉了一层皮,韩错生才将自己从“灰人”洗干净成“人”。在农家长到七岁的他,皮肤当然不像修真后那般白净,反而是有些黝黑的。收拾干净穿上一套蓝色的衣服,仍然有些土气的韩错生捏着衣角,睁着大眼睛,从帘子里挪出来,让师尊看。
高青逐这在路上随手捡了个孩子做徒弟,虽说是心中有个声音让他收徒,但他始终抱有怀疑态度。这会儿他看到孩子穿好干净的衣服走出来,也找不到孩子有哪一点值得他收为小弟子,毕竟自己已经有三个徒弟了,那三个徒弟一个比一个优秀,衬托下来,这个孩子实在普通,根骨也是一般,唯一突出的便是那一双不知有何作用的黄金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