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拿着匕首,仿佛不是要捅韩错生一刀,而是在说今天饭菜好吃的模样。韩错生一愣,看着那锋利的匕首,微微退了一步,说:“早知道要这样,你就不必将我带回来治伤。”
楼琰也疑似后知后觉,然而他毫无愧疚得说:“对啊,我也是没想到……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便送你过去。”
韩错生像看疯子般看了楼琰几眼……
安能辨我是雄雌(6)
韩错生倘若知道楼琰送他到了昌州某客栈附近时,是一刀捅进他的心脏的话,大概就不会傻乎乎得答应他的要求了。楼琰甚至乘机吻了吻韩错生的唇,才将他放在客栈的后门。
君姗这几天睡得并不好,一是担心师妹的安危,二是担心她哥。她哥肩膀的伤虽然严重,但他魂不守舍的模样,更让她担心。哥哥喜欢师妹,君姗是很明白的,也衷心祝愿他们修成正果,但被这魔教一搅,一切就成了不定数。那晚哥哥告诉了她灵域仙子的事情,和她想得一样,灵域仙子便是她的母亲。她确实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是魔教之子。当年爹爹被重伤,母亲被掳走,从此杳无音信。直到正派联盟攻上了魔教总坛,才知道母亲为魔教教主生了一个儿子,且在孩子三岁的时候便得病去世了。
对这样的母亲,君姗却是不愿意承认的。在她看来,如果是不爱的人,又怎么会为对方生下孩子?怀胎十月,有的是机会落了这胎儿。君姗便猜,也许是母亲自愿……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里萦绕了几天,憋得她睡不着,今夜起来在客栈随便走走,却在经过后门时听到哐当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十分响亮。她忙打开后门,便见一人脸朝地趴在地上,借着月色,能依稀看清那人身上穿着杏色的衣服,衣服后背有一道长长的伤口已经结疤,但身下却流淌着鲜血。
她愣了一下,忽然发现这衣服,正是师妹穿的那一套!她连忙蹲下用力将人翻过来,果然是师妹!
君姗让一个客栈伙计将师妹拖进了她的房里,然后便见君重不知从哪听到了消息,正火急火燎得冲进房里。她连忙伸手拦了一下,说:“哥,男女授受不亲,你别看了,赶紧找大夫去啊!”
君重听到妹妹的话,脸色僵了一下,看了眼躺在床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的人,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冲出房间找大夫去了。
君姗这才走到床边,见师妹脸色跟泡了水一样白的吓人,她不敢擅自拔出匕首,只得小心翼翼得帮师妹的衣服领口解开。可这一解开,那显而易见的喉结,让她脑袋嗡的一声,愣在当场。
君重很快就带着大夫回来了,那老大夫推开挡路的君姗,看了看伤员的伤势,然后就指挥君重将人两手按住免得伤员乱动,又对旁边的君姗说:“待会我拔刀的时候,姑娘你要立即用这贴金疮药按住伤口,用力按,懂不?”
君姗啊了一声,愣愣得接过那贴药,看向她哥,却见哥哥一脸焦急,对“师妹”的喉结视而不见,似乎早已知晓?
所以,她哥,喜欢一个男的?
三观遭到打击的君姗在后面的拔刀过程,都是像木偶一样由着大夫指挥。
三人忙了近一个时辰,总算将韩错生的上半身包成了粽子,他清瘦的上半身就这么露着,然后被君重仔细得盖上了被子。
幸好这一匕首看着恐怖,但没有伤到心脉,韩错生安全得活了下来。君姗这会儿松了口气,便忍不住了,问:“哥,你早知道笙笙是男的?”
君重看了妹妹一眼,神情也是很纠结的,半晌才道:“前几天我们掉进山坡下,我帮他处理背上的伤口时,我才发现的……另外他也不是哑的。”
“这……他为什么骗我们?”君姗有些不能接受,毕竟她一直将韩错生当成好姐妹,以前甚至还想和他一起睡觉来着,想到这些,都让她很是尴尬。
君重摇摇头,说:“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细问,之后他也失踪了,便不知道了。”
“哦……不过他现在回来了,等他醒来就可以问问了……我猜,笙笙,嗯,我也不知道该叫他什么了……反正,我觉得师弟他应该也有苦衷,毕竟这三年,他和我们相处得很好呀。”君姗倒是比君重更容易接受事实。
君重嗯了一声,又看向昏迷的韩错生,渐渐得有些出神。
君姗见他这样又想照顾人家又纠结的模样,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哥哥这是不管人家是男是女,都不可自拔了。
韩错生足足昏迷了六天,再次被饿得想哭。他睁开眼就觉得自己胃里空空的,仿佛再睡久一点,就可以直接饿死了。修真的时候就没有饿肚子的烦恼,一年不吃饭都没关系!
他侧了侧头,却见一人趴在他的床边,似乎睡着了。看这脑袋瓜,是君重。韩错生饿得不能自拔,只得费劲得抬起手碰了碰君重的头。君重睡得不深,被一碰就醒了。他忽的坐起身,见师弟睁着眼看他,不由得喜形于色,忙问:“你怎么样,伤口疼吗?”
韩错生动了动唇,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很干,仿佛被火烧过似的。君重察言观色也是厉害,或者说,他对师弟的细微表情都很关注。他立即给韩错生倒了杯水,扶起他,让他就着自己的手喝了一杯水。等喝完水,君重又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喝点粥?”
韩错生点了点头,便见君重很快跑出去,又跟风一样转回来,手上已经捧着一碗瘦肉粥,粥面升腾着热气,似乎刚从锅里盛起来,仿佛早就煮好了一锅粥,一直在灶上热着保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