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这小子!”张老栓气得拍了下大腿,连信上的“阿离”和青离的名字对得上都没细想,满脑子都是“终于抓住这细作的把柄了”。他揣好密信,连夜就往沈砚的主营帐跑——他要赶在天亮前,让沈砚看清青离的“真面目”。
沈砚正在帐里看边境地形图,听见帐外的脚步声,皱了皱眉:“谁?”
“副将,是我张老栓!有急事禀报!”张老栓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急切。沈砚让他进来,刚想问什么事,张老栓就把密信递了过去,语气激动:“副将!您快看!这是青离那小子和辽军耶律烈的密信,他是辽军细作!想害您啊!”
沈砚接过密信,指尖碰到粗麻纸,心里就是一沉——这确实是辽军常用的纸张。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内容,“十月初三夜”“引沈砚巡查西坡”“突袭营帐”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他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难以置信——那个总跟在他身后、帮他暖盔甲、夜哨时警惕护他的少年,会是细作?
“你从哪弄来的这封信?”沈砚的声音很沉,带着压抑的情绪。
“是……是有人偷偷放在我帐门口的,还附了纸条,说青离是细作!”张老栓赶紧回话,还添油加醋,“您想想,青离那小子来路不明,身手又突然变好,上次夜哨抓探子,说不定就是他故意演的戏,为的就是取得您的信任!”
沈砚没说话,又把密信看了一遍。他注意到信上的字迹很刻意,像是故意模仿新手的笔迹,而且“阿离”这个称呼——青离平时只说自己叫“阿离”,没提过全名,辽军怎么会知道?可转念一想,军人的警惕性让他不敢轻易否定——边境战事凶险,细作的手段层出不穷,万一这是青离故意露的破绽,为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呢?
“你先下去,这事别声张。”沈砚把密信折好,放进怀里,语气听不出情绪。张老栓还想再说什么,见沈砚脸色不好,只好悻悻地退了出去。
帐里只剩下沈砚一人,油灯的光忽明忽暗,映得他的脸阴晴不定。他从腰间解下那柄刻“守”字的佩刀,放在桌案上——这刀现在在青离手里,若是青离真的是细作,这刀岂不是成了刺向自己的武器?他想起青离擦刀时认真的模样,想起青离护在他身前挡辽兵的样子,想起青离冻得发红却还硬撑着值夜哨的模样,心里像被两股力量拉扯,一边是信任,一边是怀疑,疼得他喘不过气。
第二天清晨,青离像往常一样,提着暖好的粥走进沈砚的营帐,却见沈砚坐在桌案前,脸色阴沉,桌案上放着那封密信——他昨晚偷偷用灵力探过张老栓的营帐,知道密信的事,却没想到沈砚会直接把信摆出来。
“这封信,是你写的?”沈砚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有冰冷的审视。
青离手里的粥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粥洒了一地,烫得他脚腕发红,他却浑然不觉,只怔怔地看着那封密信,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不是我!沈砚,你信我,我没有通辽,我怎么会害你……”
“那这封信怎么解释?”沈砚把密信推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辽军怎么会知道你叫‘阿离’?怎么会知道我十月初三要去西坡巡查?”这些细节,除了军营里的人,外人不可能知道——这也是最让他怀疑的地方。
青离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粥碗碎片,手指被划破了也没感觉,只觉得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能说自己用灵力探了张老栓的营帐,不能说自己是狐妖,只能反复重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沈砚,你以前信我的,为什么现在不信了?”
沈砚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流血的手指,心里的怀疑松动了些,可怀里的密信像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了下来:“从今天起,你不用跟着我了,待在自己的营帐里,不许外出。”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折中办法——既不让青离接触军务,也没立刻把他当细作处置,留了余地,也留了时间查证。
青离愣住了,眼泪掉在碎片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慢慢站起身,看了眼桌案上的密信,又看了眼沈砚冰冷的侧脸,最后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佩刀上——刀柄上的“守”字还在,却好像没那么暖了。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营帐,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伸手想叫住他,却又停住了。油灯的光落在密信上,他忽然注意到信纸边缘有一点淡金色的粉末——不是辽军常用的东西,倒像是某种草药磨成的粉。他心里一动,刚想细查,帐外突然传来士兵的禀报:“副将!辽军在西坡集结,像是要突袭!”
沈砚心里一紧,抓起佩剑就往外走——十月初三还没到,辽军怎么突然提前行动了?他没注意到,帐外的风沙里,耶律烈正站在远处的沙丘上,看着青离落寞的背影,嘴角勾起抹阴笑:“怀疑的种子,终于种下了……”
军帐对峙“你是不是奸细?”
辽军突袭的消息像颗炸雷,在军营里炸开。沈砚刚披好银甲,就见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帐:“副将!辽军足有五百人,已经快到西坡了,前锋离咱们只有三里地!”
“传我命令!”沈砚抓起桌案上的短剑,声音沉得像铁,“弓弩手列阵西坡山口,长枪兵断后,骑兵随我绕后包抄!”士兵们领命而去,营帐外瞬间响起甲胄碰撞的“铿锵”声,风沙里都裹着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