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咽下喉咙里水解决不了的渴,应天眼神又恢复了一惯的沉稳,他语气是挑不出一点儿毛病的谆谆教诲,“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应天泛着一层湿冷的掌心,无一丝缝隙地紧紧贴合着顾青云的后颈,故作烦恼的语气带着没全收敛起的阴鸷,他轻叹道:“可是做人要诚实些呀。”
“所以”
“所以,再想一个切合实际的称谓。”
“嗯?”
应天嘴角微微上扬着,移过去与顾青云四目相对的眼,是令人脊背过电般的毛森骨立。
眼瞧着顾青云木呆呆着表情,举棋不定的指头迟迟没有落下。
应天掀起唇来宽慰,“担心信息被泄露,不知道要怎么写?”
身为一名演员,应天觉得自己应该是体验派中的一员。即使看不上顾青云,也能设身处地地感同着顾青云的想法。
只是个称谓而已,怎么能这么纠结呢?
怕不是又想切合实际给自己的称谓冠上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词汇,所有想得到的想不到的亲昵肉麻前缀。又担心着备注的内容太过详细,万一哪天信息泄露了会给他们两个造成的影响?
应天看不过顾青云瞻前顾后既要又要的蠢样,块头儿那么大胆子却如此小。
他抽出顾青云手上攥着的手机,哒哒哒几下删除了顾青云编辑好的内容,又把备注清空完全的单元行重递到顾青云眼前。
“写吧。”应天疏离的声音悠悠砸落。
他说:“不用担心太多。”
“如果担心信息有泄露风险的话,那么就每天恭敬地把手机拿过来,让我好好替你检查一番吧。”应天入行将近二十年,大大小小的诡计不知识破了多少,他若愿意帮着顾青云检查手机里的隐私安全,那顾青云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按照你想备注的备注吧。”应天彻底烦了,不愿再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他淡淡地看了顾青云一眼,心里的不适没减轻半分。
顾青云喜欢他,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现在他要眼睁睁地忍受着,一个对自己怀有异样感情的同事明目张胆地用“备注”意淫自己。
脾气再好的人,也会感到浑身发麻般的不爽吧。
可应天终究还是有些心软,顾青云虽说是个喜欢作假的小人,但这件事怎么说也是他的隐私自由。
自己勉强再忍忍吧。
“打呀。”应天睨视着仍旧空白的单元格,身体微微前倾着。仍按在顾青云后颈黑痣上的指腹重力敲击了下,兴致不高的懒散样:“按照你最想备注的称谓编辑呀。”
“什么你最爱的、最帅的、最喜欢的、朝思暮想的、恨不得分分秒秒都纠缠在一起的、前辈?师哥?”
应天皮笑肉不笑地强忍着,话说出口时的恶寒,他被肉麻到牙根都泛起了酸。生平第一次不想事事拔尖,果然术业有专攻,在论恶心肉麻的比赛中,他怕是永远都不敌顾青云。
“看我做什么?”应天沙哑着嗓音,语气是强压不下的反胃感,“你倒是编辑呀。”他眯眼望向始终空白着的单元格。
空气里瘆人的逼迫感,已经到了难以忽视的地步,顾青云的头皮阵阵发着紧促的涨麻感。
他颠三倒四地重复着应天的话,下按的指尖抖得不行,粗大的指腹总是控制不住地误触到旁边的字母。
“看你笨的。”应天满是挑剔地握住了顾青云的手指,带着他下按至数不清的顾青云从未想过的字母上。
最终那密密麻麻的一长串,渐渐拼凑成一眼望不到头的浓黑方块字。
乍一眼扫过,只看清了通篇黑到骇人的“最”字。
“生日呢?”
“数字总归是能自己打的吧。”
应天嫌弃地松开手。
“可可以。”顾青云不假思索地在那一长串的形容词后,添加了四个数字。
“记得这么熟?”应天挑了挑眉,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就算是他自己,突然要背出自己的出生日期也需要上几秒的考虑。
顾青云到底有多喜欢他啊。
喜欢到,能脱口而出的便是他的出生日期?
怕不是他私底下背了期待了想了无数次,这才能达到下意识的程度。
应天讥诮地撇了撇嘴角,嘲讽已成型在唇舌之间。
下一瞬惶惶不安的顾青云脸上露出个小小的笑来,他脸颊单侧的凹陷微微下塌着。
“嗯。”顾青云僵硬又迟钝地点着头,慢半拍地回应着应天的问题。
应天抬起的舌尖缓缓又落回原处,他视线交错过去,竭力忽略的干渴感瞬间变本加厉,以至于到了口干舌燥的地步。
“根本根本忘不掉的。”顾青云垂着眼,一副陷入了回忆的呆样。
小时候,应天是天使孤儿院的爱心大使。每逢应天过生日的那天,应天大批的影迷朋友他家中的亲朋好友,都会异常大方地往天使孤儿院捐款送物资。
他们送得太多了,就连小小的顾青云也能跟着沾到些光,可以吃到平日里压根吃不到的糕点、糖块、水果。
可以说,每年除了年末那几天外,顾青云小时候最翘首以盼的就是应天的生日。
长大后,应天生日就变得更加让人难以忽略。每每他生日当天,市面上几乎所有能叫得出名字的软件,都会出现他的开屏广告。
中心广场的大屏上也会出现着应天粉丝自发性的投屏应援。
半边天娱乐就更夸张了,他们会提前几天就拉起横幅,恨不得昭告于天下,让路过的蚂蚁也要进来热烈庆祝一番应天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