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马车。据他观察,一路往北,竟像是在朝第一部的方向赶路。
那里有“云烛塔”。
云宁宗宗主大比,将在云烛塔举行。
须清宁靠在车壁上。
清风从窗缝吹拂,他眼神清明些许。
先前,周拂菱不知道下的什么药,让他灵脉受制。
如今半日过去,他才清醒了些。
帷裳外是周拂菱的身影。
她的乌发被绸带束在身后,一身绿袍,幽香阵阵,正如须清宁曾在崖底闻到的怪香。
她回首,正好对上须清宁的目光。
须清宁别开脸。
周拂菱冷笑一声回首。须清宁默默关注四周的状况。
南洲的道路并不太平,四方都在盘查和盘剥。
周拂菱不知受了多少盘问。
但不对劲。
须清宁倏然察觉到,周拂菱受到的盘问并不符合仙门的惯例。竟似一路都被人有意跟着,不止南洲的人。
是哪里的人?
周拂菱行至一半,似也意识到不对,甩开一群人马后,回到车内。
只见她冷汗淋漓,一身血腥味。
须清宁本冷脸避开。
但嗅见血味,忍不住回首看她。
周拂菱脸色苍白,青筋暴起,气息紊乱至极,竟似顷刻就要陷入昏迷。
须清宁的手指张合,目光紧锁周拂菱身上。
过去十年,他都没见过周拂菱如此形状。
这噬神散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但见周拂菱脸色愈发难看,竟似嘴唇都要咬出血。
须清宁脸色微变,靠近她。
他紧绷缚仙索,解不开,只能恨恨看着始作俑者,额顶都渗出细密的汗。
转眼,周拂菱像是恍惚间清醒,喂了自己一颗药,缓和下来。
对上须清宁注视她的目光。
“离我这么近?专程来幸灾乐祸?可惜,让你失望了。”
“……”须清宁别开眼,闭上眼。
……他只觉她眼瞎。
周拂菱继续赶路。
须清宁却愈发感到不对劲。
少许,周拂菱正在驾马,衣袍被压。
她回头,竟是须清宁滚过来了。
他支起身子,雪袍皱着铺在地上,墨发凌乱,却姿容俊美无俦。
他脸色有几分苍白,凤眸凝望着她,依旧紧咬着有噤声法印的布条。
“……做什么?”周拂菱没什么好脸色,“有话说?”
须清宁也脸色冷漠,淡淡地垂眼,算是默认。
周拂菱却不搭理他。
气得须清宁狠踢了她好几下。
周拂菱正要发火,却见须清宁踢了一块石头出车窗,射向北方,她顺着看去,也脸色大变。
她松开须清宁唇上禁制。
须清宁:“你要去送死你便去。”
“……”周拂菱道,“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