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清宁沉默。
……杀良冒功,指滥杀灾民,谎报军功。
他的确听说过南洲不少修士如此行事。
那便不是在针对周拂菱。
这会儿,甬道外一阵动静。
透过山壁的石缝看去,甬道外的石窟竟坐着十数位青衣凡民和散修。
周拂菱躲在这里,显然是不想让这群人物发现他们。
须清宁抬眸。
看清他们形状,瞳孔一缩。
我去“我去。你不能去。”
只见这群人比周拂菱和他狼狈多了。
散修满身血污,身后的妇人瑟瑟发抖,抱着个大概四五岁孩子的尸首流泪。
“躲不了了!如何躲?!”
他们身边尚有一位散修,抱着一条染血的布裙,痛哭流涕:
“如今我们不是第二部的人,便是寒党,便是妖党!我们就是那群修士眼中的玩意儿,一家不如齐齐死在这里,也好过被抓住滥杀折辱!”
妇人道:“是啊,小妹分明什么都没做过,就因为被夺去救命钱,骂了一句,就被他们折辱后活活烧死啊……那群大人物只不过想杀了我们,用功绩领功!”
“宁承寒和宁朝雪两位母女,就是昏了头!只要奉承她们,什么人都敢用!”
老人道:“的确,如今没有活路了,但真的,真的要如此憋屈地死去?老子,老子不愿……”
那散修道:“爹,如今这云宁南洲,可不就等着宁朝雪登上宗主之位。”
“不是还有第二部?”
“呸,第二部?”散修道,“第二部就是中洲的狗!这猎杀之戏啊,便是第二部传来的!如今在这南洲,也没什么活路!”
噗噗——
只见几位散修提刀,利落割断了自己的咽喉。
是绝境之中,只愿求个好死。
他们的死亡皆在转瞬之间。
须清宁乍见此等惨烈之景,骤然睁大双眸。
手脚冰冷,却不可出言和动弹。
周拂菱则一脸冷漠,静观其变,呼吸转而急促。
又见那妇人抱着孩子的尸首,低声道:“老天爷,只愿民女身死后,上天可赐下梁火一般的新宗主,救南洲民众于水火。”
妇人说到一半,却又落泪,“痴话,痴话!这怎地可能!”
她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竟是也呕血而死。
只剩下一位散修。
散修已被断了只手,苟延残喘。
“我梁修曾在第四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从不与人闹红脸,遇劫则避,不过不敢去碰云烛塔之锋,逃离第四部,竟遇见这第一部的恶鬼!”
散修大笑着流泪,“既然是死,我也要这群恶人一起殉葬!”
只见他张臂撒出一串赤珠,又洒出一叠火符。
而后,他又咬指,以血在地上画符。
轰隆隆——
等等……
须清宁抬首,提醒周拂菱:“躲开!这火阵为祭生之阵!”
“祭生之阵?”周拂菱自然也知道祭生之阵。
祭生之阵,仙修用来同归于尽的阵法,以生灵为祭,造出可远超自身境界的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