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哄孩子一样给李琉风买了包糖——草原人通常吃奶疙瘩当零嘴,他们没有麦田,不做饴糖,是衡国戍边的兵士深夜用吊篮放进饴糖,草原商人拿到糖后再把钱放到篮子里系上去。
故经过兵士与商人两次抬价后,一颗糖竟价值五文钱。
李琉风看着手里的糖不由得好奇问“纳兰姐姐怎的总是送我糖吃?”
纳兰笑道“离家的孩子吃了糖不管遇到多大的难事也就不觉得苦了。”
两文
李琉风知足的浅笑,手中又被纳兰塞来一双毡靴,是前所未有的粗糙手感。
“是我疏忽,未曾想到你还没有毡靴,等下了大雪你得穿这个,不然脚要冻掉了,回头我让人给你做双马毛的。”
李琉风抱着毡靴问“纳兰姐姐,你不嫌我是衡国人吗?”
纳兰没回头,低低的叹了口气“当年乞颜部落惨遭屠杀,我一路逃亡,在异乡也曾受过欺辱,看到你便想起陈年旧事,心中觉得可怜,想帮你。”
李琉风愧疚的低下头“对不住。”
若非衡国出兵,纳兰也不会家破人亡。可纳兰竟还愿怜惜自己……
倘若未曾交战,该有多好。
纳兰有亲人相伴,自己也不必流落异乡。
千千万万因战乱受苦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唉……奈何自己没用,无力更改世事。
再向前走时心境已然转变,她抿唇踏着脚下显露枯黄的草,寒风刮过,吹来牛羊的膻气与羊奶的甜香,她惊觉自己已然适应草原的朝暮,不禁怅然,何时才能回返故土,若时日久远,自己被浸染成了彻底的草原人该如何是好?
不闻靡靡人间乐,但闻曲水饮马鹰在天。
不见巍巍青城延,但见牛羊遍地花漫天。
“不要……不要……求求你们……”
“殿下!殿下!救救我罢!”
“救救我们罢……”
李琉风被阵阵凄惨的哭声唤回神,她抬眼,对上纳兰担忧的眼神,茫然间四下打量,看清马贩旁的木笼里关着许多女人。
循声细看,其间有她曾经的侍女,自从被绑到乞颜部落,她便再未见过此人。
李琉风顷刻变了脸色。
再看木笼旁的马匹被拴在楔子上,仍可走动,而木笼里的女人却蹲着身子挤成一团。
“一个奴隶两文钱,要么?”
木笼后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探头问。
“一颗糖五文钱,一个奴隶两文钱?”
李琉风难以置信的红着眼眶回头质问纳兰。
纳兰坦然道“奴隶不论是在中原还是在草原,都是不值钱的。阿纳不许杀奴隶,能做活的被人买走帮忙做活,也是好事,剩下娇娇弱弱的女人,只好等心善的人路过买下。”
“那……仍卖不出的呢?”李琉风眼含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