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咬咬牙,命人去取堕胎药,自己则坐在狱中不甚干净的木椅上,与易归迁隔着铁栅相对。
初初她仍是贵气庄重的长公主做派,气势迫人,让人不敢近前。可随着光阴流逝,她累的倚靠在了污秽的木椅间。
她揉着眉心哑声问“你为了易家,上战场,嫁皇子,舍生忘死,累么?”
易归迁不答。
李辞年也觉得无趣。
再多的情意,对着一块冰,一个木头,无非是自讨苦吃。
她低头摆弄着自己多日不曾打理的指甲,觉得其中一个长得不够美,一用力,竟连带着皮肉也扯下来了些许,鲜血冒出,她垂手任凭血珠低落在地。
而后又扶额不禁苦恼如何在军械司安插自己的心腹。
烦乱间只听得一道声音唤她“殿下,手抬起有利止血。”
李辞年一时尚未从思绪中抽离,有些茫然的抬眸,正对上那双冷淡的眼。
在她的注视下,那道视线复而垂落,冷硬端正的身姿落寞,疏离的像是辟谷的方士。
天牢宛若一座活人墓,无窗,无门,无草木。有的只是半死不活的人,三尺厚的墙,皮鞭,镣铐,鲜血。
李辞年难以想象人是如何待在这种地方的。
她与易归迁之间终归隔了太多。权势,纲常,志向……连话都搭不上一句的人,如何成双成对。便如此刻隔着一道铁栅,里面是昏暗脏臭,外面是花花世界的入口。
“阿姐,这堕胎药我亲自为您送来了,身边人不忠心,阿姐需好好管教才是。”
低矮黑暗的甬道里走进一个桃红鎏金的身影,身后跟着两个婆子,手里捧着衣衫被褥。
李辞年淡淡的扫了一眼,道“知晓了,你倒是有心。”
李琉风笑笑,命狱卒打开了牢门。
暗红的金漆珐琅瓷瓶,只看着便让人觉得心生惧意。易归迁却面不改色,将内里的苦汁一饮而尽。
两个婆子手脚麻利的将这间小牢房收拾干净,李琉风站在易归迁的身边,李辞年仍坐在外间的木椅上,三个人陷入了沉寂的等待。
期间只有狱卒匆匆放下一桶热水,随后又逃一般的离去。
一盏茶过后,易归迁捂着剧痛的小腹跪在了地上,疼的面色惨白,连连干呕,豆大的汗低落在地。
李辞年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原本止血的伤口再次滴血,从拳头缝隙中流了下来。
两个婆子将人架到木床上,一个紧按着易归迁的手,另一个取出银针为她止痛催产。
易归迁疼的青筋暴起,原本清淡的人此刻狼狈狰狞。
李琉风不忍再看,出去同李辞年站在了一处。
“阿姐心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