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里。
林舟大马金刀地坐下,顾夜白则笔直地站在他身后,双臂环胸,视线越过人群,警惕着四周,将“专业保镖”的人设贯彻到底。
苏念儿拿出玉简,一脸期待地看着林舟。
“公子,请讲吧!我准备好了!”
林舟清了清嗓子,呷了一口茶,用扇子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几分忧郁和追忆的眼睛,缓缓开口。
“我的故事,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仿佛在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传奇。
“你可知,在这东胜神州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与世隔绝了上万年的神秘家族?”
苏念儿的眼睛亮了,她疯狂点头。这个开头,经典!她喜欢!
“我,便是那个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林舟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淡淡的寂寥,“可上天是公平的,它给了我泼天的富贵,却也给了我一副孱弱的病躯。从小,我便是药罐子里泡大的,家族里的长辈都断言,我活不过二十岁。”
苏念儿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太惨了!美强惨里的“惨”有了!
林舟瞥了她一眼,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继续加码。
“而他,”林舟的扇子,轻轻指向身后的顾夜白,“他叫阿白。是我父亲,从一处修罗血场般的上古战场遗迹里,捡回来的唯一活口。”
“他被发现时,正躺在尸山血海中,怀里还死死抱着一柄断剑。他身上,带着那片战场上所有死者的怨念与煞气,天生,便是个不祥之人。”
苏念儿倒抽一口凉气,看向顾夜白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怜惜与心疼。
原来这位冷面护卫,竟有如此悲惨的身世!
“家族里所有人都怕他,疏远他,视他为会带来灾祸的怪物。”林舟的声音愈发低沉,“只有我,那个同样被命运诅咒的病秧子,不怕他。”
“我会在半夜,偷偷溜进他那间又冷又黑的柴房,分给他半块糕点。”
“我会在他被其他族中子弟欺负,打得遍体鳞伤时,用我这双连剑都提不起来的手,笨拙地为他上药。”
“我告诉他,我们是一样的,我们都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
“噗。”苏念儿终于忍不住,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她连忙用袖子去擦,生怕哭出声打扰了公子的讲述。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竹马之情!
林舟心里快笑疯了,脸上却是一片悲悯。
“从那天起,他便成了我的影子。”
“他知道我体弱,无法修行。于是,他便代替我,去承受那些最残酷的训练。他将自己炼成了一柄剑,一柄只为守护我而存在的,最锋利的剑。”
“他学会了杀人,他杀尽了所有想对我图谋不轨的敌人,他手上沾满了鲜血,只为我能安安稳稳地,多看几天这世间的太阳。”
林舟的故事讲完了。
他收起扇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不再言语,将那份属于强者的、沉重的孤寂,演绎得淋漓尽致。
苏念儿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她手中的玉简上,沾满了湿漉漉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