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雪无相自己而言,十七岁,是金丹已成,天下之大,皆可去得的年纪。
“无相哥哥,你别去!”
血煞谷后山的悬崖边,还没成为日后那个疯癫血公子的血无痕,死死拽着雪无相的衣角,半大的少年脸上写满了惊慌。
“那可是无妄剑仙!是活在传说里的上古之人!你打不过他的!”
“无痕。”
被唤作雪无相的少年,回过头。
他生得极好,眉如墨画,眼若星辰,一身白衣胜雪,衬得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他抬手,揉了揉血无痕的头发,动作熟稔又温柔。
“正因为他是传说,我才要去。”
他扬起下巴,那张俊朗的脸上,满是少年人独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狂气。
“我雪无相,十七岁结成金丹,一手囚仙枪,同辈之中已无敌手。若不战胜这所谓的传说,人生还有何乐趣?”
他从血无痕手里,抽回自己的衣角,将那杆长枪往肩上一扛。
“你在这儿等我。”
“待我挑了那剑仙,这天下,便再无人敢小觑我。到时,我带你吃遍流云城所有的糖葫芦。”
少年转身,身影化作一道白虹,消失在天际。
血无痕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手里还攥着半串被捏得变了形的糖葫芦,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雪无相见到了无妄剑仙。
在一座不知名的荒山之巅。
那人就静静地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着眼,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没有传说中的万丈剑气,也没有令人窒息的威压,他就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山野老叟。
可雪无相知道,他就是。
“晚辈雪无相,金丹修为,请前辈赐教!”
少年意气风发,声如洪钟,手中囚仙枪一震,枪出如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青石上那道身影。
这是他最得意的一枪,自信足以洞穿山岳。
然而,那道身影,动都未动。
甚至,连眼睛都未曾睁开。
只是一道剑光,不知从何而起,凭空出现。
那剑光很淡,淡得像清晨的第一缕晨曦。
那剑光很慢,慢得雪无相能清晰地看见它划过的轨迹。
可他躲不开。
也挡不住。
噗嗤。
一声轻响。
雪无相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左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旋转着飞了出去,在空中洒下一蓬刺目的血花。
剧痛,迟钝了半秒,才如同山崩海啸,席卷了他的神识。
“啊——!”
雪无相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单膝跪倒在地,右手死死捂住空荡荡的左肩,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
怎么会?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屈辱,震惊,不甘……无数情绪在他胸中炸开,最终,尽数化为滔天的怒火。
“老东西——!”
少年那双清亮的眸子,瞬间被血色充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