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风声依旧很紧,暗鳞卫的身影不时出现在附近街区盘查,但墨韵书坊似乎真的太过不起眼,暂时未被注意。
直到这日午后,书坊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几名身着暗鳞卫特有黑色鱼鳞纹服饰、腰佩狭长弯刀的侍卫走了进来,为首一人面色冷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狭小的书坊,声音冰冷:
“官府查案!所有人员,户籍路引,全部拿出来!”
陈安
暗鳞卫冰冷的喝问如同淬毒的冰针,瞬间刺破了书坊内沉闷而平静的空气。
楚回舟(陈安)的心脏骤然缩紧,握笔的手指下意识地用力。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顿出一团浓重的墨渍。
他强迫自己低下头,将脸隐在阴影中。
做出与其他升斗小民见到官府鹰犬时无异的惶恐姿态,实则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已绷紧到了极致。
周老爹反应极快,立刻从柜台后颤巍巍地站起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略带惶恐的笑容,迎了上去。
“哎哟,几位官爷大驾光临,小老儿这书坊蓬荜生辉!查案?查什么案?我们这儿可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啊!”
为首的暗鳞卫小队长目光锐利如刀。
扫过周老爹,又缓缓掠过书架和堆放的雕版,最后落在角落里低头抄书的楚回舟身上。
“少废话!所有人,户籍路引,立刻拿出来!”
小队长不耐烦地喝道,他身后的几名侍卫已经散开。
开始粗暴地翻检书架上的书籍和角落里的杂物,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周老爹连忙应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就拿这就拿”。
一边慢吞吞地在柜台里翻找,故意拖延着时间。
楚回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颤抖的手平稳下来,从怀里摸出柳先生为他准备的、那份毫无破绽的户籍文书和路引——
上面清楚地写着“陈安”的名字、籍贯、以及投亲缘由。
纸张略显陈旧,甚至还沾着一点刻意做上去的污渍。
一名暗鳞卫走到他面前,一把夺过文书,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凡落魄、甚至有些畏缩的书生。
“陈安?河间府人士?来京城投亲?”
侍卫冷冰冰地核对着文书上的信息,目光在他那微黑平庸的脸上停留片刻。
又扫过他因长期握笔而带有薄茧的手指,以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衫。
“是……是,官爷。”
楚回舟压低声音,让声线带着一丝惶恐的沙哑,头垂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