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插曲似乎分散了暗鳞卫的些许注意力,也让他们觉得这书坊确实不像能藏匿钦犯的地方。
一番折腾后,暗鳞卫一无所获。小队长脸色阴沉,似乎极为不满,却又抓不到任何把柄。
他最后冷冷地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周老爹和楚回舟,扔下一句:“近期京城戒严,若有可疑人等,立刻上报!否则,以同党论处!”
说完,才带着手下悻悻离去。
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书坊内死一般的寂静。
周老爹缓缓走到门口,撩开门帘一角,确认那些煞星真的走了,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转过身,看向依旧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的楚回舟,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开始收拾被翻得一片狼藉的书坊。
楚回舟也沉默地上前帮忙。
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些被扔在地上的、自己一笔一划抄录的书稿,指尖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刻,他离暴露和万劫不复,仅有一步之遥。
霍玉山的网,收得比他想象的更紧、更密。
而这看似平静的书坊,也绝非久留之地。
危机暂时解除,但那种如履薄冰的窒息感,却愈发沉重地压了下来。
他弯腰,捡起刚才那小绣娘掉落的那本《闺秀札记》,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书的封面粗糙,纸质低劣,却是那个贫苦女孩难得的慰藉。
他将书小心地放回书架,心中那一点微弱的涟漪,早已被冰冷的后怕所覆盖。
在这皇权倾轧、阴谋交织的泥淖中,善心是奢侈品,而活着,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见青
暗鳞卫的搜查虽未果,却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暂时蛰伏于侥幸中的神经。
墨韵书坊内的空气愈发凝滞,连窗外偶尔传来的市井喧嚣,都仿佛裹挟着无形的压力。
楚回舟(陈安)变得更加沉默,抄书时头埋得更低,尽可能地将自己缩进那层名为“平庸”的保护色里。
周老爹依旧寡言,但擦拭雕版和整理书架的动作,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
第三日深夜,书坊早已打烊,后院小屋的油灯如豆。
楚回舟和衣躺在硬板床上,并未入睡。
窗外万籁俱寂,只有更夫打梆子的声音遥远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空的单调。
忽然,极轻微的、几乎融于夜风的叩门声响起。
不是前门,是他这间小屋的门。
楚回舟瞬间睁眼,身体无声绷紧,警惕地望向那扇薄薄的木门。
“陈先生,是我,柳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