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醒了?”
霍玉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正坐在那张紫檀木长案后,就着烛光批阅奏折。
侧脸在光影下显得轮廓分明,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白日里那个失控疯狂的帝王只是幻觉。
他放下朱笔,拿起旁边温着的小壶,倒了一盏什么,缓步走到床边坐下。
盏中是澄澈的、散发着清冽药香的液体。
“醒了便好。这是醒神汤,喝了会舒服些。”
他将玉盏递到楚回舟唇边,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寻常的关怀。
楚回舟偏开头,避开那盏汤药,目光落在腕间那细细的金链上,声音因初醒和药力而低哑:“这是什么?”
霍玉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指尖轻轻勾住那根金链,摩挲了一下,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欣赏:
“不好看吗?朕觉得比那笨重的玄铁更适合师尊。纯金软丝编织,内衬天蚕丝,不会磨伤皮肤。”
他微微一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师尊肤骨娇贵,自然该用最好的。”
楚回舟闭上眼,只觉得一股恶寒自心底升起。
这种将残酷暴行用极致温柔包装的方式,比直接的折磨更令人胆寒。
“拿走。”他声音冰冷。
霍玉山脸上的笑意淡去,他将玉盏放在床边小几上,手指却转而抚上楚回舟的脸颊,力道不容拒绝地让他转过头来面对自己。
“师尊又在说任性的话了。”
他俯下身,目光幽深地锁住楚回舟抗拒的眼睛。
“这链子,不是为了锁你,是为了提醒你,也提醒朕。”
他的指腹缓缓擦过楚回舟的下唇,声音低沉下去:
“提醒你,不要再试图离开朕。提醒朕……要时刻记得,好好珍惜失而复得的珍宝,不能再弄丢了。”
“霍玉山,”楚回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我之间,早已无话可说。何必再做这些令人作呕的戏码?”
“无话可说?”霍玉山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朕却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很多话未曾说清。比如……师尊为何独独留下我?”
又是这个问题!如同梦魇般纠缠不休!
楚回舟猛地睁开眼,眼中尽是疲惫与痛楚:“我说过,那并非……”
“并非有意?并非怜悯?”霍玉山打断他,指尖下滑,轻轻点在他的心口。
“那是什么?师尊这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连朕都不能知道?”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要剖开他的胸膛,看清里面最真实的跳动。
“还是说,师尊当年留下我,本就另有所图?比如……养虎为患,以待日后?”
楚回舟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以为他知道了什么。
但霍玉山的眼神虽然锐利,却更像是偏执的猜测和试探。
“你总是这样,”楚回舟扯出一个讥讽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