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皆是如此。
霍玉山不再歇斯底里,不再逼迫追问,也不再提那些血腥的过往和令人窒息的占有。
他只是每日过来,有时陪着用膳用药,有时读书下棋。
楚回舟依旧沉默以对,他便自己打谱。
霍玉山有时甚至只是坐在不远处处理奏折,互不打扰。
他变得极其“好脾气”,无论楚回舟如何沉默、如何无视、甚至偶尔流露出极淡的讥诮。
他都仿佛视而不见,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和耐心的模样。
宫人和太医的伺候也更加精心周到,无微不至。
殿内多了许多珍稀的灵植,空气清新,光线适宜。
甚至连膳食都变得越发精致可口,全是楚回舟旧日偏好的口味,却又根据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做了极妥当的调整。
这种全方位的、细致入微的“照顾”,像是一张柔软而坚韧的蛛网,从四面八方无声地缠绕上来,将楚回舟紧紧包裹。
他仿佛被浸泡在一杯温水里,感受不到直接的痛苦,却也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吞噬,被“驯化”。
他的身体在最好的药材和照料下,确实一天天好转,脸色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咳嗽也减轻了。
但精神上的困倦和无力感却与日俱增。那药物里,似乎添加了令人嗜睡安宁的成分。
他越来越多的时间都在昏睡,清醒时也常常精神恍惚,对外界的反应愈发迟钝。
偶尔,在深夜半梦半醒之间,他能感觉到霍玉山坐在床边,长久地凝视着他。
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唇瓣、还有那根冰冷的金链,目光复杂难辨。
有时是疯狂的占有,有时是痛苦的挣扎,有时……竟也会流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依赖。
但他已无力去分辨,去思考。
霍玉山正在用这种温柔的、无声的方式,一寸寸磨灭他的棱角,蚕食他的意志。
将他变成一个真正离不开这座黄金囚笼、离不开他“悉心照料”的……笼中雀。
这一日,楚回舟服过药后,又沉沉睡去。
霍玉山坐在床边,手中拿着那根金链的钥匙,在指尖慢慢把玩。
他注视着楚回舟沉睡中毫无防备的容颜,目光幽深。
良久,他极其轻微地、近乎无声地低语,如同魔鬼的叹息:
“师尊,你看……这样不好吗?”
“没有逃离,没有挣扎,没有那些惹你伤心伤身的人和事……”
“只有我陪着你。”
“永远陪着你。”
他俯下身,将一个冰凉的吻,印在楚回舟微微蹙起的眉间。
“很快……你就会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