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本应在流放途中遭遇“马贼”的周老爹。
看着从皇陵“逃出”的小绣娘……
巨大的震惊和混乱冲击着他因药物和烟熏而混沌的大脑。
“你们……”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柳见青扯下蒙面的布巾,露出那张儒雅却带着风霜和疲惫的脸。
他看向楚回舟的眼神复杂无比,有关切,有愧疚,更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仙师,”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我知道您此刻定然满心疑惑。但请相信,之前种种,皆是不得已的障眼法!”
“霍玉山耳目众多,疑心极重,若非让他以为我等已死,绝无可能找到机会救您出来!”
周老爹也哑声开口,带着后怕:“那场大火……也是兵行险着,但唯有如此,才能制造彻底的混乱,掩盖仙师的行踪……”
小绣娘抬起泪眼,抽噎着道:“是……是柳先生的人偷偷把我从行宫换出来的……”
“说……说不能留我把柄在皇帝手里,威胁先生……”
楚回舟听着他们的话语,看着这一张张死里逃生、却又重新卷入这滔天风险中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他并非完全孤独。
原来,这绝望的囚禁之外,还有人冒着灭顶之灾,在为他奔走,甚至不惜以性命为赌注,策划了这场惊天动地的火场救援。
“为什么……”他看着柳见青,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为什么要冒如此大的风险救我?你们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柳见青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荡了许多,却也更加深沉。
“之前利用仙师对抗霍玉山的心思,确有之。但经过地底瓮城一事,亲眼见您为护这丫头不惜自身。”
“见霍玉山那毫无人性的疯狂……我柳见青若再只存利用之心,与禽兽何异?”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救您,一是为赎罪,二是因为……”
“您或许是这天下,唯一一个能真正阻止霍玉山继续疯狂下去的人了。”
“他因您而疯,或许……也唯有您,能让他停下。”
楚回舟怔住了。
殿外,隐约传来远处救火的喧嚣和皇宫夜禁的钟声。
余烬之下
地底藏身的狭小空间内,空气凝滞而压抑。
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小绣娘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噎声。
楚回舟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剧烈的咳嗽终于稍稍平复,但每一次呼吸仍牵扯着胸腔深处的钝痛。
火场吸入的浓烟和先前药物的余力让他头脑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