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回舟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起来,仿佛溺水之人刚被拉出水面。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那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那时才多大?
怎么可能会有那样可怕的眼神?
可是……柳见青的怀疑,霍玉衡的暗示,如同魔咒,不断在他耳边回响。
柳见青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关切。
他一直守在一旁,注意到楚回舟的异常。
楚回舟缓缓转过头,看向柳见青,眼神涣散而痛苦,声音沙哑得厉害。
“柳见青……你之前说……先帝后的死……有疑点?”
柳见青神色一凝,郑重地点点头。
“是。我们查到,当年最先发现先帝后‘遗体’的,并非宫中侍卫,而是霍玉山母族的一位心腹将领。”
“而那位将领,在霍玉山登基后不久,便因‘旧伤复发’暴毙身亡。死无对证。”
“还有。”柳见青压低声音。
“据一位侥幸逃脱、隐姓埋名的老宫人模糊回忆,大火那夜,她似乎看到二皇子……也就是当时的二殿下霍玉山。”
“曾出现在靠近先帝后所在偏殿的区域,行色匆匆……但当时太乱,她也不敢确定。”
霍玉山出现在偏殿区域?
他不是应该被困在寝殿附近吗?
楚回舟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
又一个矛盾的细节。
“而且。”柳见青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仙师不觉得,霍玉山对您……的执念,来得太过诡异和强烈了吗?”
“若他真认定您是屠戮他全家的仇人,以他的性格,为何不当场报仇,或是日后慢慢折磨至死,反而要将您带回,悉心‘教导’?这不合常理。”
“除非……”柳见青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可怕的诱导性。
“他需要您活着。需要您承担这份血债。需要将您钉在‘凶手’的位置上,以此来掩盖另一个……更不能见光的真相。
“并且,将您牢牢绑在他身边,或许……本身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楚回舟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需要他承担血债?
将他绑在身边也是计划?
难道霍玉山对他那扭曲的占有和依赖,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什么畸形的爱恨。
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冰冷彻骨的算计?!
这个念头太过骇人,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还有那个暗箭组织……”
柳见青继续道,他显然调查得比透露的更深。
“我们查到,那个组织行事极其隐秘,手段狠辣利落,几乎从未失手。
“但偏偏七年前那夜之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这太不寻常。”
“除非,他们并非单纯的拿钱办事的杀手,而是……听命于某个能让他们彻底消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