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需要您出面,给这场好戏……唱一出压轴了。”
他转身带着人离开,留下柳见青复杂地看了楚回舟一眼,也默默退到远处守候。
楚回舟独自坐在阴影里,像一尊正在逐渐碎裂、却又从裂缝中渗出致命寒气的玉雕。
叩击声犹在耳畔回响。
但这一次,回响的不再是疑惑,而是宣判。
对霍玉山的宣判。
也是对他自己那荒唐过去的宣判。
死间骗局
古墓地穴深处,潮湿阴冷,仅有几盏油灯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晕,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
计划已定,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紧绷。
那名被选中的死士已被带走,去执行他那有去无回的任务。
地穴中剩下的四人——
楚回舟、柳见青、霍玉衡,以及蜷缩在角落惶惶不安的小绣娘——
各怀心事,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霍玉衡显然处于一种亢奋状态,他难以安坐,不时踱步,指尖神经质地敲击着石壁。
发出笃笃的轻响,在这寂静中格外刺耳。
“妙,真是妙啊!”
他再次重复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欣赏一出即将上演的好戏。
“一想到霍玉山那厮看到‘师尊’尸体时的表情……啧啧,怕是比吞了苍蝇还要精彩百倍!柳先生,你说,他会不会当场呕出血来?”
他转向柳见青,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快意。
柳见青眉头紧锁,正用一块粗布仔细擦拭着他那柄黑色短刃,闻言动作顿了顿,语气低沉。
“殿下,现在高兴还为时过早。此计虽险中求胜,但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我们都将万劫不复。”
他抬眼看了看坐在阴影里、如同入定般的楚回舟,补充道。
“况且,此举有伤天和……”
“天和?”霍玉衡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成王败寇,自古如是。那霍玉山弑父杀兄时,可曾讲过天和?他残害忠良、鱼肉百姓时,可曾讲过天和?
“柳先生,你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拘泥这些迂腐之见作甚?”
他走到楚回舟面前,蹲下身,试图捕捉他眼中的情绪。
“仙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对付非常之人,当用非常之法。”
“您被他欺骗、凌辱至此,难道就不想亲眼看着他从云端跌落,尝尝肝肠寸断的滋味?”
楚回舟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霍玉衡那张因兴奋而有些扭曲的脸。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那名死士,可有家眷?”
霍玉衡一愣,随即满不在乎地笑道:
“仙师放心,‘幽影’中人,皆是无牵无挂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