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得异常安静,不再像之前那样围着楚回舟问东问西。
反而常常一个人坐在庭院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发呆,眼神空茫,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每当楚回舟稍有动作,比如弯腰捡东西,或是忍不住轻咳一声。
他都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一种深沉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无法理解的愧疚。
这天午后,霍玉山看着楚回舟将晒干的草药仔细收拢,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犹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沈师叔说的‘囚禁’……是什么意思?”
楚回舟收拾草药的动作猛地一顿,指尖微微蜷缩。
他背对着霍玉山,沉默了片刻,才用尽量平淡的语气回答:
“就是……关在一个地方,不让出去。”
霍玉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老槐树粗糙的树皮,低声追问。
“那……我以前,真的把你关起来过吗?用……那种很沉的铁链子?”
他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对冰凉的金属有一种莫名的、混杂着厌恶与熟悉的感觉。
楚回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缓缓直起身,却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远处宫墙那抹不变的灰色上,声音干涩:
“……都过去了。”
又是这句话。
霍玉山看着他清瘦而挺直的背影,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抽痛。
他站起身,走到楚回舟身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去拉楚回舟的手。
指尖触碰到那依旧微凉的皮肤时,他感觉到楚回舟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躲,但最终还是没有动。
“师尊,”霍玉山握着他的手,眼神纯净,却带着执拗的认真。
“如果我以前真的做了那么坏的事……你为什么不打我?不骂我?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楚回舟终于转过头,对上他那双充满困惑和自我怀疑的眼睛。
他也无数次问过自己。
是因为他失忆了吗?
是因为他这副脆弱依赖的样子吗?
还是因为……在那七年无尽的黑暗里,偶尔也曾闪过那么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扭曲的温情?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霍玉山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楚回舟脖颈侧面。
那里,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了一小片肌肤,以及……
一个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细微的旧疤痕。
看形状,不像是刀剑所伤,倒像是……牙齿留下的痕迹?
霍玉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段破碎的、带着血腥气和疯狂占有欲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昏暗的光线下,他将一个人死死压在身下,低头,带着惩罚和毁灭的意味,狠狠咬在那人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留下一个渗血的齿痕。身下的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却没有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