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这么说,但眼神中也充满了担忧。
就在这时,鬼医那嘶哑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不耐烦:
“拿了药就滚!再啰嗦,这‘药引’老夫就不要了!”
这话如同最后通牒。
楚回舟看着那扇再次闭紧的门,指甲深深掐进陶罐粗糙的表面。
他知道,以他们三人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从鬼医手中强行带走霍玉山。
一种巨大的无力和疲惫感席卷了他。
他最终,还是没能护住他。
这个认知让他痛彻心扉。
“走吧,大师兄。”沈六簌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低声道。
“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再想办法来接他。”
楚回舟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仿佛要将其刻入灵魂深处。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这山谷中冰冷的、带着药味和血腥气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败。
“走吧。”他哑声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柳见青和沈六簌搀扶着他,一步步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白骨渊。
马车上,楚回舟抱着那个冰冷的陶罐,一言不发。
他额角抵着摇晃的车壁,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山景。
霍玉山满脸是血、决绝磕头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
鬼医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如同魔咒缠绕。
还有最后那扇紧闭的、隔绝了他与霍玉山的门……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他用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渗出暗色的血丝。
“大师兄!”沈六簌担忧地递过水囊。
楚回舟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缓缓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抹刺眼的红,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苍凉而绝望。
“小六,柳先生……”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茫然。
“你们说……我与他之间,这笔债,到底该怎么算?”
“是他欠我的多……”
“还是我……欠他的多?”
柳见青和沈六簌看着他这副模样,相顾无言。
这笔纠缠了七年,混杂着血仇、欺骗、囚禁、扭曲情愫。
如今又添上这以命相搏的“救命之恩”的糊涂账……
谁又能算得清呢?
马车颠簸着,驶向那座冰冷的皇城,驶向未知的明天。
而被留在白骨渊茅屋内的霍玉山,在昏迷中,眉头紧锁,仿佛正陷入无边无际的噩梦深渊。
鬼医则坐在阴影里,用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