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瞥了一眼霍玉山额头上狰狞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
“你现在的样子,还是别让他看见为好。就让他以为……”
“你永远‘失忆’着,死在了这白骨渊吧。或许对他来说,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最好的结局?
霍玉山的心像是被瞬间掏空了。
是啊,对他那样清风霁月的人来说,忘记一切。
忘记他这个孽徒,忘记这七年的肮脏与不堪,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他缓缓低下头,不再看霍延,也不再说话。
仿佛所有的生气,都随着那个被拒绝的请求,一同消散了。
霍延看着他这副认命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身从药柜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造型古怪的、如同弯月般的银质器皿,边缘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放心,取心头血的过程,不会太久。”
霍延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进行某种神秘仪式的肃穆。
“你会感受到生命一点点流逝……那感觉,很奇妙。”
他拿着那弯月银器,一步步走向靠在墙边、如同失去灵魂傀儡般的霍玉山。
冰冷的银器,抵上了霍玉山单薄衣衫下、微微起伏的左胸。
霍玉山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如同垂死的蝶翼,轻轻颤动。
一滴滚烫的泪,终于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混入额头的血污之中,消失不见。
而与此同时,远在冷宫之中的楚回舟,刚刚服下第二次汤药。
胸口的闷痛似乎减轻了些许,但他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
他猛地捂住心口,望向白骨渊的方向,窗外,夜色如墨。
恨海孽舟倾
冰冷的弯月银器,如同毒蛇的信子。
抵在霍玉山单薄的胸膛上,死亡的寒意穿透衣物,直刺心扉。
霍玉山闭上眼,已然认命,只求速死。
就在霍延即将下刀的刹那,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动作停了下来。
那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玩味,再次响起:
“对了,在取你这身罪血之前,有件事,或许该让你知道。”
他刻意顿了顿,享受着霍玉山骤然绷紧的身体,“关于你那好师尊……楚回舟的。”
霍玉山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搁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
但他依旧没有睁眼,也没有出声,仿佛一具尚有温度的尸体。
霍延对他的沉默不以为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带着恶意的引导:
“你以为,他当年接下那单‘生意’,屠戮皇宫。”
“真的仅仅是因为‘暗箭殿’的命令和他那可笑的、需要银钱维持的门派开销吗?”
这话如同最尖锐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霍玉山强装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