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回舟长睫低垂,面容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却再无生机。
“好……好……你不理我是吧……”
霍玉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扭曲。
“那我也不活了。我说到做到。”
他猛地抬手,运掌就向自己的天灵盖拍去!掌风凌厉,竟是存了必死之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极轻微、几乎不可闻的闷哼,从楚回舟唇边逸出。
霍玉山的手掌硬生生停在离自己头顶寸许之地,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他猛地低头,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死死盯住楚回舟的脸。
“师……师尊?”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和小心翼翼。
楚回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睫颤动得更加厉害,他的嘴唇微微翕动。
他头一歪,再次陷入了更深的昏迷,但胸口那极其微弱的起伏,却证明着他尚存一丝生机。
霍玉山喜极而泣,巨大的狂喜冲刷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猛地收回手,再次紧紧抱住楚回舟,语无伦次。
“你醒了!你听到我说话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将脸埋在楚回舟冰凉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微弱的生气。
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
“只要你活着,我怎么样都行……师尊,你撑住,一定要撑住……”
他抬起头,胡乱用袖子擦掉模糊视线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不能放弃!师尊还在挣扎,他怎么能先倒下!
霍玉山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柄致命的弯月银器上,眼神复杂。
刚才楚回舟阻止他拔出,想必有其道理。
他不敢再妄动,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环顾这简陋却充满诡异气息的茅屋,眼神最终定格在角落里那个散发着各种古怪气味的药柜上。
霍延……那个他所谓的生父,那个暗箭殿主,既然精通医术毒理,这屋里定然有救命的药物!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瞬间照亮了霍玉山绝望的心田。
他小心翼翼地将楚回舟平放在草席上,脱下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外袍,叠成枕垫在他头下。
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师尊,你等我,我找药救你。”
他对着昏迷的楚回舟低声承诺,手指眷恋地拂过他冰冷的脸颊。
“这次,换我来救你。”
说完,他毅然起身,踉跄着扑向那个药柜。
每动一下,后背和心口的伤都传来钻心的痛,但他咬紧牙关,浑不在意。
药柜里瓶瓶罐罐杂乱无章,上面贴着各种看不懂的诡异标签,或是根本没有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