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楚回舟脸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红,心中又是期盼又是恐惧。
那不知名的朱红药丸似乎真的起了作用。
楚回舟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比刚才平稳了些许,不再像是随时会断绝。
“师尊……你能听见我吗?感觉怎么样?”
霍玉山俯在他耳边,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多希望能得到一丝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然而,楚回舟依旧深陷昏迷,只有胸膛因呼吸而极其缓慢地起伏。
就在霍玉山心神俱疲,几乎要将所有希望寄托于那未知药效之时——
茅屋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木屑纷飞间,两道身影带着焦急与怒气冲了进来!
“大师兄!”
正是去而复返的沈六簌和柳见青!
他们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沈六簌发髻散乱,额角带汗,柳见青亦是气喘吁吁,官袍下摆沾满了泥泞。
两人一进门,目光立刻锁定在草席上昏迷不醒、胸口还插着那骇人银器的楚回舟身上。
以及……跪坐在旁边、浑身血污、形容狼狈的霍玉山。
“霍玉山!你对大师兄做了什么?!”
沈六簌目眦欲裂,看到楚回舟胸前那柄闪着寒光的银器,瞬间理智全无。
“铮”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霍玉山,杀气腾腾!
柳见青也是脸色剧变,但他比沈六簌冷静些许,一把按住沈六簌持剑的手腕,沉声道:
“沈少侠,且慢!先看仙师情况!”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探查楚回舟的鼻息和脉搏,眉头越皱越紧,脸色难看至极:
“气息微弱,脉象紊乱……这……这银器……”
他看着那深深嵌入胸膛的凶器,不敢妄动。
霍玉山在被剑指着的瞬间,身体本能地绷紧,下意识地将楚回舟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但当他看清来人是沈六簌和柳见青时,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开口:“我……我给他喂了药……”
“喂药?你喂的什么药?!”
沈六簌根本不信,剑尖又逼近几分,几乎要碰到霍玉山的鼻尖,厉声喝道:
“是不是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眼见事情败露,就想杀人灭口?!”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什么失忆,全是装的!”
“我没有!”
霍玉山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迎上沈六簌愤怒的目光,语气带着被冤枉的激动和一丝疲惫的绝望。
“我若想害他,何必等到现在!又何必……何必用这种手段!”
他看了一眼楚回舟胸口的银器,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沈少侠,此事或有蹊跷。”
柳见青相对理智,他注意到霍玉山对楚回舟那下意识的保护姿态,以及他眼中那无法作伪的痛苦与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