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我喂你。”
楚回舟的语气不容置疑,将杯沿轻轻抵在他干裂的唇边。
霍玉山顺从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慰藉。
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楚回舟的脸,看着他低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颜色浅淡的唇……
昨夜那个冰冷而轻柔的吻的记忆瞬间回笼,让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连带着心跳也如擂鼓。
楚回舟喂完水,抬眼便看到霍玉山脸颊泛红、眼神飘忽的模样,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自己也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将水杯放回桌上,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躺好,莫要胡思乱想。”
霍玉山被他点破心思,脸更红了,像个被抓包的孩子,嗫嚅着辩解:
“我……我没有……”
楚回舟挑眉,回身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戏谑。
“那脸为何红成这样?”
“是……是热的!”霍玉山梗着脖子,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对,是伤口发热带的!”
楚回舟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笨拙模样,心中那点不自在反而散了,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孽徒,疯魔时如同地狱修罗。
如今这般情状,倒显出几分……傻气。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看着霍玉山躲闪的眼神,忽然正色道:
听到师尊唤他名字,霍玉山立刻收敛了神色,紧张地望过来:
楚回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
“若重来一次……知晓所有真相,知晓这七年会是如此光景,当初在火场,你还会选择跟我走吗?”
这个问题太过沉重,让霍玉山瞬间僵住。
他看着楚回舟那双清冽如寒潭、此刻却映着自己狼狈倒影的眸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知晓师尊会被他蒙蔽、被他囚禁、被他折磨得身心俱疲?
知晓自己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双手沾满至亲与无辜者的鲜血?
知晓这七年是无尽的痛苦、扭曲的纠缠和……此刻这满身的伤痕?
他还会选择跟他走吗?
霍玉山的嘴唇颤抖着,眼眶迅速泛红,蓄满了水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挣扎着,用那双缠满绷带、几乎无法动弹的手。
极其艰难地,想要去碰触楚回舟。
楚回舟看着他的动作,没有阻止。
终于,霍玉山冰凉的指尖,颤抖着,碰到了楚回舟放在膝上的手。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用尽力气握住那几根手指,仿佛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源。
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偏执的坚定,泪水随之滚落。
“就算重来一百次,一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