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想办法拿到那只灰隼带来的消息!
机会在傍晚时分到来。
柳见青前来与楚回舟商议撤离路线的细节,沈六簌在一旁补充。
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摊开在桌上的简陋地图上。
霍玉山趁着无人注意他这边,悄悄睁开了眼睛。
他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用尚能轻微活动的右手,摸索向自己枕下——
那是他昨日借口“硌得慌”,让沈六簌帮他调整枕头位置时,偷偷藏起来的一小块之前包扎伤口换下的、边缘锋利的碎瓷片。
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硬物,他心中稍定。
他必须赌一把,赌那只灰隼将传信留在了它通常降落的地方——
清心殿外那棵老槐树的特定枝桠缝隙里。
他捏紧瓷片,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自己左臂一道刚刚愈合、还覆着薄痂的伤口边缘,狠狠一划!
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让他闷哼出声,新鲜的血珠瞬间从划破的皮肉中渗出,染红了白色的中衣袖口。
这动静立刻惊动了正在商议的三人。
“怎么了?!”
楚回舟第一个快步走到床边,看到他袖口渗出的血迹,脸色一变,“伤口裂开了?”
柳见青和沈六簌也围了过来。
霍玉山捂着胳膊,脸上挤出痛苦的神色,气息微弱:
“不知道……突然……好疼……好像……裂开了……”
楚回舟立刻解开他手臂上的绷带,看到那一道新鲜的、不算深却血流不止的划痕,眉头紧锁:
“怎么会这样?”他抬头看向霍玉山,眼神带着审视。
霍玉山避开他的目光,垂下眼睫,声音带着委屈和后怕:
“可能……可能是刚才想翻个身……不小心……蹭到了……”
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看他疼得脸色发白,冷汗涔涔的模样,楚回舟也顾不上深究,立刻对沈六簌道:
“小六,快去取干净绷带和金疮药来!”
沈六簌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去拿药。
柳见青看着霍玉山手臂上的伤,又看了看他低垂的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并未多言。
楚回舟用手帕按住霍玉山流血的伤口,语气带着责备:
“伤未好全,动作便如此毛躁!”虽是责备,动作却依旧轻柔。
霍玉山任由他处理伤口,心中焦急地计算着时间。他必须支开师尊片刻!
很快,沈六簌拿着药和绷带回来了。
楚回舟接过,正准备亲自给他上药包扎,霍玉山却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楚回舟都有些吃惊。
“师尊……”霍玉山抬起泪眼汪汪的脸,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和依赖。
“我……我害怕……你别走……就在这儿陪着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