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回舟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他看着霍玉山决绝的侧脸,想起密道中他不告而别留下的暖玉和血迹,想起他种种反常的举动……
难道,沈六簌和柳见青的猜测竟是真的?
他真的……选择了霍延?
不,不可能。
楚回舟本能地否认。
可霍玉山此刻的态度,却又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心痛。
霍延欣赏着楚回舟脸上变幻的痛苦和难以置信,心中快意无比。
他自然不会告诉楚回舟。
霍玉山之所以“心甘情愿”,是因为只有他霍延知道那能解楚回舟体内陈年暗毒、救他性命的奇药“彼岸花”的下落。
这是他与霍玉山之间肮脏交易的核心,是霍玉山甘愿俯首的锁链,也是他拿捏这对师徒最大的筹码。
他乐得见楚回舟被蒙在鼓里,被霍玉山的“背叛”伤得体无完肤。
“楚仙师,请回吧。”
霍延下了逐客令,“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毕竟,你的好徒儿,可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楚回舟站在原地,他看着闭目不言的霍玉山,又看了看志得意满的霍延。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蚀心的疼痛席卷了他。
他终究,没能带他走。
“霍玉山……”
楚回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仿佛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的黑衣青年。
猛地转身,带着一身萧索与伤痕,踉跄着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直到楚回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霍玉山才缓缓睁开眼,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楚与绝望。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演得不错。”霍延拍了拍手,语气带着赞赏般的残忍。
“为了你的好师尊能活下去,你还真是……什么都能忍啊。”
霍玉山没有回应,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情绪再次死死封存。
他知道,这条路,他只能一个人,走到黑了。
只盼师尊……能因此对他死心,能平安活下去。
弈残局,饲虎谋
厅内一时间只剩下霍延志得意满的轻笑和霍玉山压抑而沉重的呼吸声。
空气仿佛凝固,带着血腥与阴谋的味道。
“啧啧,真是师徒情深,感人肺腑啊。”
霍延踱步到霍玉山面前,像审视一件战利品般俯视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语气充满了恶毒的愉悦。
“看看你那好师尊,方才被你几句话伤得,魂都快没了,走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怎么,心疼了?”
霍玉山眼皮都未抬,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交易就是交易,何必说这些无用的废话。”
他试图将所有的情绪都锁进心底最深处,不让一丝一毫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