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为他的母亲报了血海深仇。
为什么当一切都尘埃落定时,他感觉到的不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
一种仿佛整个灵魂都被彻底掏空了的巨大的空虚和茫然。
就像一个在无尽的黑暗里行走了十年只为了寻找一个叫做“复仇”的灯塔的旅人。
当他终于抵达了终点,亲手熄灭了那盏灯塔时,却突然发现……
自己已经彻底迷失在了这片比来时还要更加深沉、更加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
也不知道自己活着的下一个意义是什么。
就在他即将被这股巨大的空虚感彻底吞噬的时候。
一双温暖的有力的手臂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他。
一个滚烫的结实的胸膛紧紧地贴上了他那冰凉的、微微颤抖的后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问任何问题。
他只是就那么安静地抱着他。
像一棵扎根在悬崖峭壁之上为他遮挡了所有风雪和空虚的万年古树。
用自己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向他传递着自己所有的温度和力量。
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最醇厚的大提琴,在这空旷的寂静的放映厅里奏响了唯一的安魂曲。
“……结束了。”
又是这样简单的两个字。
却像一道可以劈开所有黑暗和虚无的创世之光。
瞬间就将闻宴从那片即将将他吞噬的空虚的深渊里给硬生生地拉了出来。
闻宴的身体在他的怀里从僵硬到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他缓缓地转过身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厉那宽阔而温暖的胸膛里。
他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的疲惫的旅人,贪婪地汲取着那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干净而滚烫的气息。
“阿厉……”
他低低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深深的疲惫和依赖。
“……我好像没有‘家’了。”
他以为复仇就是他的归宿。
可当他亲手毁掉了那个充满了罪恶和痛苦的“家”之后,他才发现……
自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而厉在听到他这句充满了脆弱和迷茫的话语时,那双猩红的眼眸瞬间就被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给彻底填满了。
他收紧手臂将闻宴那清瘦的、微微颤抖的身体更紧更紧地圈进了自己的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然后他低下头用自己的下巴轻轻地蹭了蹭闻宴那柔软的、带着淡淡冷香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