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在前面路边出现了一个茅草屋,简单的篱笆围成一个小院,微弱的火光透过窗户摇曳,在黑夜里给人极大的安慰。
顾林洲上前敲门,不多时有老丈手持油灯打开了门:“你找谁?”
“老丈打扰了。”顾林洲道,“晚上赶路错过了宿头,不知可否在此借宿一晚?”
老丈举起油灯仔细打量了顾林洲一番,片刻后才点点头:“进来罢。”
顾林洲随着老丈进了屋子,寒风吹得油灯的火苗抖动差点熄灭,老丈伸手护住了火苗,转身对顾林洲道:“请。”
顾林洲没有看见,院子里墙角水缸后的阴影里伸着两只脚,露出的脚面冻得发黑,显然已经气绝多时。
顾小四睡足了将近十四个时辰终于清醒,醒来之后饿得嗷嗷大哭,好在吃完奶之后整个人精神头十足,迷烟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太太,太太!”卢忠拿着信,喜笑颜开进了屋子,“老爷和三老爷的信!”
袁氏接过信,还没有拆开看就听卢忠道:“三老爷的人来传话说,三老爷谋了一个外放,是沧州知州。此外京里的调令已经派发下来,老爷升任工部右侍郎,太太大喜!”
“真的?!”袁氏喜笑颜开,赶紧拆开了手里的书信,一目十行的扫过。两封信里都说了调任回京的事,三伯顾仲阮在信里多是恭喜四弟高升之词,另外透露了他要回昌邑老家准备年后沧州赴任的事,丈夫顾仲堂则在信里嘱咐她早日上京打点宅院,并问了顾林洲的病情。
看见顾林洲的名字,袁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卢忠这些日子散了不少人手出去追他,查着线索知晓他买了马出城前往西北的方向,此后却没了消息。
“母亲!”
顾林颜和顾林书并肩而来,他们在前院见到了报喜的信使,听说了父亲调任回京城和三叔外放沧州的事。
看见两个儿子在面前,袁氏的心情顿时好转,递了信过去:“家里大喜了,这是你们父亲和你三伯的信。”
顾林颜看完信问道:“父亲年后便要上任,母亲打算如何安排?”
袁氏道:“你父亲接到调令从西南动身,直接上京,此去长住,咱们自然也要跟着过去。唉哟,那边宅子小,可安顿不了咱们这一大家子。”
以前顾仲堂是五品的郎中,偶尔进京,京里置办用来临时歇脚的宅子不大,且位置偏远。若是长住还需另外置换宅院才能安顿下这一大家子人。想到这里袁氏道,“得让卢管事赶紧去寻个合适的宅子置换。”她笑道,“这么一想,要忙的事情可多着呢!”袁氏想了想,“买宅子是头等要事。得先赶着把这事办妥了。”
她抬头看看面前的两个儿子,有心想让顾林颜先去京城处理买宅子的事。
顾林书心中早按捺不住:“娘,我去。”见袁氏和大哥都看着他,顾林书道,“我先行入京安顿,娘在这边统筹看顾,有什么事情大哥灵活变通,岂不是正好?”
袁氏笑道:“难得你这么积极又想得这么周到,倒也是个好法子。”
袁氏让他先行上京打点家里的事务,顾林书心中欢喜。他使人去李府给李昱枫送了拜帖,岂料李府回话说,李昱枫前几日也去了京城,还带回了李昱枫留给他的一封信,信里除了感谢之词外,留了一个地址,叮嘱他若是进京,便去此处寻他。
第二卷~李、江姻亲
隋明寺。
李月桦闭着眼睛跪在大雄宝殿佛陀塑像前,双手合十,诚心诚意地拜了三拜。
嗡的一声,庙里响起了讲经的钟声,钟声空灵,似能洗涤一切杂念。身着灰衣布服的僧侣们鱼贯而出,在阵阵钟声中穿过大院步向讲经堂。
隋明寺的梅花开得正盛,粉色的、火红的梅花连成了花海,在白雪中盛放。这美景吸引了许多人前来踏雪赏梅,隋明寺里游人如织。
李月桦出了大雄宝殿,抬头看了看天,天空一片碧蓝,天边漂浮着几朵白云,日头正好,天空十分透净。
“八妹妹。”
李月桦在丫鬟的搀扶下正要上马车,被人出声叫住。来人是长乐候世子段文珏,她微微福身见礼:“四哥哥。”
身后的丫鬟纷纷矮身行礼:“见过世子爷。”
段文珏穿着墨青色的衣衫,外罩水缎般的厚毛大氅,腰间系着青玉挂配和一个白玉雕刻拇指大小的玉葫芦配饰,他高大挺拔容貌不俗,虽然冷峻,面对她时却十分温和。
车里李月桦的姑母李秋涟听见外面的声音,撩起了车帘笑道:“原来是文珏。”
段文珏同李秋涟行礼:“见过舅母。”
李秋涟道:“早知你要来,和你一起同行好了。”她四处张望了一番,“就你自己?”
段文珏道:“听闻隋明寺的梅花开得极好,临时起意来看看,不想遇到了舅母和三妹妹。”
李秋涟若有所悟,看了一眼李月桦笑看着他取笑道:“那是真巧。”说罢抿唇一笑放下了车帘。
段文珏看向李月桦:“八妹妹,舅母身体可好些了?”
李月桦道:“多谢四哥哥挂怀,已经好多了。”
段文珏道:“大夫说舅母这病需要细心调养,以温补为主,我着人从乌斯藏寻了些上好的虫草回来,它药性温和,体弱体虚者皆可服用。”
段文珏转身,长随百万赶紧送上来一个四方的木盒。他接过放到她手中,“你带回去,给舅母用。”
“谢谢四哥哥。”李月桦收下了虫草,交给了一旁的丫鬟兜铃。
李秋涟撩起帘子打趣道:“文珏,有没有我这个舅母的份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