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涟回头看着丈夫:“你真说了?”
“说了。”江时齐道,“你寻个机会,也敲打敲打那水氏。你才是伯爵府的当家主母。总不好让二房一个妾室,把咱们伯爵府弄得乌烟瘴气是不是?俞氏不当事,说到底还得你做主。”
李秋涟的怒气这才散了些。
“要我说,左右不过是个庶女,年龄也不小了。你看看合适地给寻一个,给点嫁妆早些把她抬出门就是!”江时齐走到榻上躺下,伸了个懒腰放松自己僵硬的后背,“唉,累了一天,总觉得背疼。何苦在她那里花什么心思。”
李秋涟从铜镜里看着丈夫,笑道:“这倒是个法子。”她放下了江娆的事,扭头看着丈夫,“不说那个庶女,沐白沐廉也大了,眼看着春日宴将近,你有没有相中的人家?若是有哪家姑娘你提前和我说一说,我也好下帖子请了人过来相看一二。”
“不急。”江时齐道,“沐白秋闱下场。等他考完再说。”江时齐坐起身,“你怎么不提俪儿?她也不小了。”
“两个兄长都还没定下婚事呢,她急什么?我还想放在身边多看她几年。”李秋涟怀疑地看着江时齐,“莫非你有了打算?”
江时齐试探地问道:“你觉得文珏如何?”
“阿弥陀佛!”李秋涟转回身去拿起牛角梳继续梳头,“文珏那孩子一门心思都在桦儿身上,看不上你女儿,趁早歇了这个心思吧。”
江时齐没有说话。
一排装得满满当当的车队停在新宅门口,顾林书紧走几步去撩开车帘,扶袁氏下车。袁氏抬头打量着眼前气派的大门,不由得点头赞叹道:“这个宅子好。”
后面几辆车上,顾林颜、袁巧鸢还有一众贴身的丫鬟婆子纷纷都下了车,仆从杂役开始解开车上捆绑的绳子,把箱笼一个一个往宅子里搬运,原本冷清的新宅一下就热闹起来,充满了生气。
顾林书领着众人入内,穿过第一个天井往后走,边走边道:“这原是吕大人的宅子,他致仕还乡,家里人就想把这个宅子卖了换些银钱。正好广宁伯夫人听说我家要买宅子,就从中牵线,否则,一时半会儿还真选不到这么合适的。”
袁氏问道:“广宁伯夫人?”
顾林书道:“便是我们在昌邑时李家的亲戚,李昱廷、李昱枫的姑母。”
袁氏恍然大悟:“原来是李家的姑奶奶帮了忙。”
顾林书笑道:“正是。”
这新宅地处京城西南,往西北方向打马走小半个时辰是广宁伯府,顺着广宁伯府再往北相距约莫一刻钟的路程,是范阳候府。宅子的东北方向是南湖,南湖四周散落着两座亲王府,气势恢宏,占地面积极广,亲王府与皇城隔着南湖遥遥相望。
宅子是三进三出的大宅,每一进院落又各有角门月门通往东西侧座落的小院。吕大人是江南人士,房子修建的十分雅致,如今虽然是寒冬白雪覆盖,却也能看见小径通幽,假山小桥长廊花窗,甚至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荷花池。这让袁氏极是喜欢。
顾林书领着袁氏到了正院,袁氏一抬头,见正厅门上赫然挂着鹤延堂的牌匾,不由得笑道:“你倒是会躲懒,用了原来的名字。”
“躲懒倒不曾。”顾林书道,“叫原来的名字觉着亲切些,怕您惦记同安的老宅。”
袁氏笑着点头。
众人进了正厅,屋子开阔大气,地上铺着四四方方的青砖,光可鉴人,屋里陈设虽有岁月痕迹却不见老旧破败,保养得极为精心。袁氏摸了摸家具,都是用上好的梨木打造而成,厚重沉稳,再点了点头:“我原来还不太放心,谁想到你这个差事办的极好。”
“这功劳儿子可不敢擅领。”顾林书道,“都是托广宁伯夫人的福。”
知道袁氏等人今日要到,屋子提前一天就烧上了地龙,眼下屋里十分暖和。袁氏畏寒,顾林书又特地命人在屋子里加备下了火炉,炭火烧得正旺。
丫鬟仆从们进进出出,抬箱笼的抬箱笼,解开箱笼归拢物事布置房间,忙的不亦乐乎。卢嬷嬷和几个大丫鬟先把临窗的火炕收拾了出来,铺好后从奶娘怀里接过顾小四,将他放了上去。
顾小四睡得正沉,一躺到火炕上就翻了个身将背朝向了众人。
“这孩子瞌睡真大。”袁氏轻轻拍了拍顾小四的后背,抬头对袁巧鸢道,“我方才过来的时候,看见荷花池旁的那个小院子景色雅致,你就先在那处落脚吧。”
袁巧鸢感激地应了声是,领着自己的丫头菱角先行去安顿住处。
顾林书道:“旁的院子,我也用了原来的名称,大哥的青木居、我的霞蔚居、三弟的回澜轩还有小四的静淞居,眼下还多了几个小院落,还未取名,等着后面想好了再说。”
“旁的都好。”袁氏道,“回澜轩被火烧了不吉利,换一个吧。”
顾林颜看了一眼卢嬷嬷,卢嬷嬷会意,招呼几个大丫头先行退出了房间,只留下他们母子叙话。
顾林书问道:“三弟还是没有消息?”
袁氏轻叹一声:“他脑子不清醒,那日失火受了惊吓,不一定跑到了哪处。家里到处都寻过,地窖、井里,就差将地皮翻过来……想着他许是跑了出去,卢忠没少派遣人手出去找,还是没有消息。”
顾林书安慰道:“母亲,三弟自有神灵庇佑,你也不要太过忧心。”
袁氏摇头道:“眼看着老爷就要进京,好好地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我如何同你父亲交代?又如何同曹姨娘交代?”说着眼眶一红,垂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