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文珏道:“你要想看,明日我接了你们一起。”
李月桦道:“明日事元宵正日,大家都要出门,不如约了一起。”
江俪道:“好!人多热闹。”
河对岸的三人随着人群的散去转身上了岸,消失在人潮之中。顾林书也同顾林颜一起回到了长街之上。
东风夜,放花千树。
路边的大树上挂满了灯笼,温暖了雪夜。
顾林颜看顾林书莫名地兴致骤减,提议道:“反正时辰还早,不如和我去共饮几杯?”
李月桦回到府里,就被丫鬟紫姝笑盈盈地叫住:“姑娘,你快来看。”
她不明所以,跟着紫姝去了后院。
原本因为冬日而花木凋零显得荒凉的后院,眼下充满了生气。院子正中心放着一个硕大的荷花灯,层层花瓣在机关的操作下时而收拢时而展开,随着花瓣的开合,灯火流动。四周的树枝上、长廊下挂着各式各样的灯,有小鸟、有桃子、有仙鹤、还有走马灯,只要旋转外层的灯围,里面的美人像就像活过来了一般,做出各种不同的姿态。
李月桦问道:“这是?”
“这都是世子爷布置的。”紫姝道,“您离家之后,他就让人送来了这些灯笼,足足花了快两个时辰才装好。世子爷说想着您在街上看了花灯,街上热闹,回府后冷清难免落寞,如今在府里也装上花灯,您看了能开心一些。”
李月桦走进院子里,穿行在各式花灯之间,伸手抚摸那宫灯上精致的流穗和花纹。
方才在外面,段文珏没有透露半点口风。
“还有这个。”紫姝招招手,仆从抬了一个箱笼过来放到她面前打开,紫姝道,“世子爷交代了。这是他特地从西域的手工匠人那里根据寒山的身形定做而成。”
箱笼里是一套做工异常精致充满异域美的鞍髻,牛皮制成,辅以精钢打制的脚蹬。缰绳也是用牛皮剖成了细细的长条编织在一起,既结实又美观。
李月桦问道:“送东西的人还在吗?”
紫姝道:“是世子爷身边的长随百万送来的,人还在呢。怕您有什么吩咐,在门房那等着没敢走。”
李月桦转身看了院子里的花灯良久,走马灯旋转着投下流动的光影在她身上交织。她道:“让他回去同四哥哥说一声,他有心了。”
紫姝应道:“是。”
紫姝去传了话,百万带着李月桦的吩咐出了门,没走太远,范阳候府外长街拐角处的大榕树下停着一辆马车,段文珏就在里面。
百万带了话,段文珏问:“她可还满意?”
百万道:“我看紫姝姑娘来传话的时候满脸都是笑容,想来八姑娘是满意的。”
段文珏闻言放下心来:“她满意就好。”他又远远地看了一会儿范阳侯府高高的屋檐和围墙,这才吩咐,“回府吧。”
长街清冷,袁氏坐在马车里,卢忠去广宁伯府门子那儿递了礼单和拜帖。过不多时,伯爵府的侧门便开了,卢嬷嬷撩开车帘扶了袁氏下车,广宁伯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赵嬷嬷满脸笑容的迎出来:“我家夫人一大早就听见院子里喜鹊在叫,还说今儿有什么喜事呢,原来是贵客上门。”赵嬷嬷见礼道,“夫人请随我来。”
赵嬷嬷领着袁氏穿堂过院。伯爵府修建的十分大气,一进大门迎面是一面雕花影壁,影壁后是一方荷塘。这里是一重院,院子里假山石林林立,有木桥横跨在池塘之上。夏日里应有荷花锦鲤,眼下冰面如镜。
两侧的回廊随着地势渐高如手臂一般往上环抱,在通往中院的月门处合拢。过了月门是一方天井,左右各有门廊小径通幽,通往别的重重院落。袁氏抬头看了一眼,左边回廊顶外的高远处见雪淞石亭,右边则是屋顶重重叠叠交错。她没有多看,被引着再穿过一道月门,这才进入了二重院落。
赵嬷嬷领了袁氏在侧厅里落座,笑道:“夫人稍座。”
袁氏点了点头。
有丫鬟上来奉茶,刚退到门口便垂首避向一侧,李秋涟在门口未语先笑:“顾夫人久等了。”
袁氏起身见礼,李秋涟上前亲热的虚扶了她一把,拉着她坐下:“不必在意这些虚礼,快坐。”
“早该来府上谢一声的。若非夫人从中搭手,书儿那个孩子也办不好置宅这么大的事。”袁氏道,“只是刚入京又迁居,家里实在忙乱,所以今日才来拜访。”
“说谢就外道了。”李秋涟道,“我母家在昌邑,若往上论起来,咱们两家还有亲,你叫我一声表姐也不为过,如今妹妹到了京城,我这个做表姐的搭一把手,那还不是应该的?”
虽然昌邑那边论起来是往上数都数了两辈人的远房姻亲,可李秋涟这话的意思传达的善意非常清晰。袁氏笑道:“那我便称一声姐姐了,多谢姐姐!”
李秋涟关心地问道:“家里可都安置好了?”
袁氏道:“大的都差不多了,还有些细的,等着日后慢慢收拾。”
李秋涟点点头:“说的是。只要大体先安置下来,以后那些细碎的,再慢慢捋清了就是。”李秋涟问道,“我听枫儿说,今年你家大哥儿二哥儿都要下场考秋闱?”
袁氏笑道:“是呢。”
李秋涟笑道:“你家两个孩子都是好的,年纪虽小却十分有出息。大哥儿不曾见过,二哥儿不仅才学好,样貌出色,人也勇敢,能文能武,妹妹真的是好福气。”
她不方便讲自己女儿被顾林书救了的事,侧面将他夸了一顿。袁氏听见儿子被夸,笑得越发真诚,两人聊了没几句气氛十分融洽。袁氏只觉得伯爵夫人热情和善,李秋涟也觉得袁氏谈吐有度,双方都有心交好,一下拉近了不少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