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官兵们上了岸去得远了,顾十才慢慢放松,走到窗口边探头出去喊道:“九哥?”
哗啦一声,顾林书和李昱枫冒出了水面,借着顾十和刘镖头的力被拉进了船舱。顾林书还好,李昱枫面色苍白不住发着抖,刘镖头赶紧拿了件外套裹在他身上。刘镖头道:“事不疑迟,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出发地好。”
货船匆匆起锚离开岸边,岸上的官兵去而复返。领头的官兵侧身看着身旁的劳工:“确定是上了这艘船?”
劳工唯唯诺诺:“回官爷的话,小的亲眼看见,镖头带人上了这艘船。”
“的,让他糊弄了!”领头的官兵骂道,“传令下去,追!”
沧州上行,陈裕关码头。
段文珏闷闷不乐地坐在渡口的驳船上,看着脚下被刷洗得有些发白的陈旧木板。水浪一波一波地涌来,拍打着船身发出哗哗的响声。他抬起头看着远处,广阔地河面上只有零星几艘渔船正在打鱼。
“佥事。”同行地副手拿来了一包荷叶鸡,半斤酱肉还有一壶果酒,“这差事虽然清闲也无聊得紧,不如吃吃喝喝打发时间。”
段文珏和副手并十几个小兵被派遣到陈裕关码头核查入坊市的货物价格,这差事清闲却是个肥差,来往的行商少不了孝敬银钱,因此身为小世子的段文珏才被上司特地关照着送到了此处。
段文珏没有碰吃的,拎起酒壶喝了一大口酒,随手擦了擦唇边的酒渍,又看向了远方的河道。
一艘乌木大船出现在了视野中,过不多时,大船开始减速慢慢靠向码头,船头挂着偌大的一面旗子,上面绣了个苏字。
副手道:“是苏氏镖局的船。”
段文珏起了身,和副手一起走向驳船船舷连接处,大船缓缓靠岸和驳船撞击到一起,微微一震后恢复了平静。
就在大船靠岸的同时,远处地河道上又出现了几艘轻质木舟,红漆地船头,是兵船。
顾林书一行人的船离了沧州不久,后面的追兵便追了上来。幸好苏家的船速不慢,这才拉开了距离没有被追上。
一直留在底仓里的三人在货船靠岸时便看见了驳船上的段文珏,李昱枫欣喜地道:“是四哥!”
顾十从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喊段文珏:“你看看他身边的人,莫不是在此截我们?”
李昱枫狐疑地看着段文珏身旁站着的一排人,往后缩了缩,不敢再开口去喊。
刘镖头下了船:“各位官爷,不知有何事?”
副手道:“我等奉命在此稽查核实货量货价。且把你们的货单拿来。”说罢挥了挥手,让身后的小兵们上船干活。
刘镖头回头看了一眼,示意身后暗自防备的手下们让众人上船。他看了眼越追越近地官船,心里盘算着让顾林书三人先行上岸离开。陪笑着对段文珏道:“官爷,这核查还得好一会儿时间,不如移步到船上稍坐饮上一壶好茶?”
段文珏冷淡地看了刘镖头一眼,副手道:“少套近乎,快些把货单拿来是正经。”
“慢着。”段文珏叫住了正要转身的刘镖头,同副手道,“上船看看。”
暗自防备地水手和劳工引起了段文珏的怀疑,他握住了腰间的配刀,和副手小兵一起上了船。
段文珏悄然观察着一路下到底仓,刘镖头只盼那三个机灵的小子知道随机应变,岂料推开底仓的门一看,顾林书三人没躲没避,一行人顿时面面相觑。
段文珏一怔,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刘镖头已经握住了手中的配刀,李昱枫赶紧出声阻止:“镖头且慢!”他看向段文珏,“四哥!”
眼见他三人如此打扮做派,段文珏眉头一皱,沉声道:“随我来。”他领着三人快步上岸,“你们惹了什么麻烦?”
李昱枫长叹一声:“一言难尽。”
几人刚刚避进码头上的水司衙门,后面的官船就围了上来,船上涌下来数百官兵,将苏氏镖局的船团团围住。
刘镖头此时心头大定,假做不解地问追上来的兵头:“大人这是何意?”
“哼。”兵头半抽出腰间配刀,“有人看见逃犯上了你的船。”兵头不欲与他多说,“搜船!”
“大人!”刘镖头作势去拦,“小的安分守己,未曾窝藏逃犯!”
兵头抽出腰间长刀,用刀背将刘镖头拍到一旁:“有没有搜完便知!”
“头儿。”一旁小兵上前同兵头道,“有人看见方才从船上下去了几个人。”
兵头回身冲刘镖头冷笑道:“下去的是谁?我劝你最好自己说清楚……”
“下去的是我的人,怎么了?”段文珏突然现身,打断了兵头的话。
兵头打量他几眼,赔笑道:“原来是世子爷。小的得罪了!”
段文珏淡淡道:“我等奉命在此稽查往来货船,怎么,莫非大人认为我窝藏了逃犯?”
“不敢不敢!”兵头回头瞪了一眼报信的小兵,“小的不知是世子爷在此,唐突了。”
“搜吧。”段文珏转身在一旁坐下,“等你忙完了你的事情,我再忙我的事情。”
虽然段文珏在此等着,兵头仍是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什么收获,这才领了人退回自己的船。只是他们也没走远,仍是远远地缀在苏家的货船后面。
刘镖头眼见身边再无旁人,同段文珏行礼道:“有劳小世子,那小的就先行去复命了。”
段文珏点了点头。
水司衙门里,段文珏去而复返,在偏厅里同三人见了面。
“他们没全走。”段文珏道,“有一小队人马下了船,就在这附近守着。”他顿了顿,“你们到底惹了什么事?为何是官兵在追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