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泗乔谦虚地笑了笑:“大长老过奖了,只是运气好罢了。”
施占恩大笑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看你在御兽方面极具潜力,不知你可愿意加入我们灵兽堂?”
楚泗乔心中一喜,他本就对御兽充满兴趣,能加入灵兽堂自然是求之不得。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地说道:“多谢堂主赏识,能加入灵兽堂是我的荣幸。”
“只是……”楚泗乔话锋一转,老老实实地解释道:“我还加入了医药堂,不知道会不会冲突。”
施占恩惊讶地说道:“你竟然还是个炼药师?你这小子可真不得了,不愧是叶长老的徒弟。”
“不过你放心吧,这并不会冲突,老夫给你开个特权,你不用天天来我灵兽堂这边上课,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直接来问授课的夫子。”
楚泗乔重重地点了点头,感激道:“多谢大长老!”
感情是何物
与此同时,在睡梦中的慕子笙陷入了梦魇中。
他久违地梦见了隐藏在记忆深处的零碎片段。
破旧的厢房阴暗不见一丝天光,密密麻麻的蛛网遍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房内价值不菲的摆件积了一层层灰,却也从中可见这厢房昔日的奢华。
紫檀木制成的梳妆台前,一名女子披头散发,端坐在铜镜前,一下又一下地梳着自己的长发。
镜中人一袭白衣,铜黄的镜面遮掩不住她肌肤的白皙,桃花眼尾处的泪痣下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娇美的薄唇上布满唇纹,干裂到破皮,唇色惨淡,仅有血丝点缀。
倾国倾城的一张面容憔悴无比,昔日风华如今仅能从她优越的五官可见一二。
房门被打开一条缝隙,透露出了一丝亮光,随着脚步声响起,那道门缝又被合上,室内再次陷入昏暗。
年仅五岁的慕子笙浑身湿透,一拐一瘸地走到女子身前,哽咽地唤了一声:“娘……”
慕蓉萱透过铜镜不咸不淡地看了慕子笙一眼,随意地开口问道:“怎么弄的?”
慕子笙委屈地抓了下慕蓉萱的衣角,控诉道:“我被谢风冶他们推到了池塘里……”
“跟你爹说了吗?”
“说了。”慕子笙点头道,随后泪珠在眼底打转,“可是爹根本就不管,他只会偏袒谢风冶!”
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了她,慕蓉萱突然将手中的木梳甩到了铜镜上。
“刺啦”一声碎裂之音,铜镜四分五裂,碎裂的镜片四处乱溅,其中一片划过慕子笙的脸侧,在他稚嫩的脸面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年幼的慕子笙被此情此景吓到,呆愣在原地,连哽咽都忘记。
慕蓉萱缓缓起身,全身瘦得只剩皮包骨,单薄的身形颤抖着,她猛的转身,掐住慕子笙的肩膀,瞪着双眼,面容扭曲,魔怔似的喃喃道:“他不管你,他不管你,你知道他为什么不管你吗?”
她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发丝散乱,再配上狰狞的表情,宛若索命女鬼,疯魔地掐着慕子笙的肩膀摇晃。
“根本无人在乎你,也无人在乎我,怎么还不去死,为什么还不死!”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才不能去死……”
慕蓉萱苍白纤细如骷髅般的手缓缓掐住慕子笙的脖颈,轻柔地问道:“子笙啊,告诉娘,你想死吗?我们一起去死好不好?”
慕子笙面上布满泪痕,惊愕地看着女子,呆滞地不停摇头。
女子看着慕子笙一直摇头,面容再次扭曲,掐着慕子笙脖颈的手猛然用力,直到慕子笙被掐得即将窒息才松开手。
“你为什么不愿意死?你为什么不愿意去死!这个世上根本没人在意你!你活着有什么意义!”
年幼的慕子笙不懂,他听不懂女人声嘶力竭喊出的言语,不懂自己的娘亲为何与别人不同,不懂她为何一直想带着自己去死。
他总是本能地拒绝跟他娘亲一起去死,于是在他七岁那年,他娘亲丢下他一人,自己去赴死。
那天他一如往常地推开那扇门,走进昏暗的房间,入目的是满地的血,刺目的红。
苍白憔悴的女人一袭白衣,倒在血泊中,嘴角挂着一抹淡笑。
残忍的画面因她绝色之姿而变得凄美,宛如绝笔画作,这幅画却成了慕子笙一生的阴影。
她走得寂静无声,只给他留下一张纸,纸上寥寥数笔写尽了她的一生。
七岁的慕子笙抓着遗书,泣不成声,也看不懂书上浅薄的言语。
直到长大后,他才识得全部的字。
她说她曾是圣地圣女,享尽荣光尊宠,一朝被魔尊重炼掳走,修为被废,沦为玩宠。
销声匿迹三年,竟无一人问津,三年后遭重炼厌弃,侥幸逃脱,一朝重回故土,才得知圣地在她失踪的三月后便推举了新的圣女。
沦为凡人的她被圣地抛弃,在凡间被谢家家主谢楼看上,被强行带了回去。
不出三年,她再次失宠,于昏暗的一方厢房内了尽余生。
她说她这一生毁于情,自幼在圣地长大,师尊、师兄、师姐、圣地众弟子都爱她、敬她,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落魄之时,却无一人念旧情救她于水火。
重炼因她貌美将她掳去,扬言爱她一世,却不出三年便将她看腻。
谢楼亦是如此。
她说她失败至极,什么都给不了慕子笙,只能用她一生惨烈的结局告诫他,永远不要相信感情。
感情是最贱、最虚伪、最不可信之物。
女人的话语回荡在脑海中,那些疯癫的、无厘头的谩骂都有迹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