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很喜欢他。
“陆锦程,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为什么总是戴着口罩吗?”黎殊支起身体,与陆锦程对视。
陆锦程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黎殊能清楚的看见他的眼睛里清晰倒映着自己的面孔。
黎殊缓缓摘下自己口罩,露出了他一直掩藏的疤痕。
那是一条非常狰狞丑陋的疤,从左下半脸一直延伸到下颚,中间凸起扭曲的疤痕纹路糅杂,就像一颗肉瘤长在脸上。
“这就是原因。”黎殊说。
目光触及到那狰狞的疤时,陆锦程目光紧缩,他小心翼翼抚摸上黎殊的脸,动作小心轻柔,明明是陈年老疤,他的动作小心到像是害怕把黎殊弄疼。
“疼吗?”陆锦程问。
黎殊恍然,弄不清陆锦程是问他现在疼不疼还是以前疼不疼了。
黎殊望着陆锦程沉默不语。
陆锦程指腹抚摸过那道疤痕,手指间传来磨砂和凸起的触感:“怎么弄的?”
“我爸。”黎殊言简意赅,他看到了陆锦程眼里的震惊和不解,他嗤笑一声,“不可思议吧,他把我摁在玻璃渣子里碾的。”
“你知道这次我为什么回老家吗,因为那个家伙死了。我会去给他收尸的。”黎殊说,“你知道我盼着这一天盼了多久吗,你知道我有多希望他死吗?”
陆锦程安静地听着,没有搭腔。
黎殊望着陆锦程:“你是不是觉得我恶毒刻薄,毕竟哪有亲儿子盼着自己亲爸死的?可不是他,我妈怎么会死。我妈明明只要好好治疗,是有康复的可能的,是他,是他有钱都不愿意给我妈治病,是他见死不救,是他害死了我妈!”
“我恨他,也怨他,所以我在我妈的葬礼上冲出去打他,你知道那个男人有多虚伪吗?我妈在世的时候他连个正脸都没给过,我妈死了他倒是在人前哭哭啼啼,我看着恶心。这样的人活着干什么啊,怎么不去死啊!”
“我冲出去了,可我我打不过,我反而被他摁在地上狂揍,毫无还手之力。啤酒瓶的玻璃渣子就这样碾进我的脸……”
陆锦程一把抱住黎殊,安抚道:“没事了,都过去了。你厌恶的这个人不会再出现了。别害怕,黎殊。”
在陆锦程一声声温柔坚定的安慰中,黎殊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越发控制不住,泪如决堤,像是要把这些年压抑地都通通发泄掉。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陆锦程抱着黎殊,拍着他的肩膀,任由湿雾浸湿他的肩膀。
人在委屈的时候不能被安慰,因为找到依靠的孩子会越来越委屈,现在的黎殊就是这样。
直到哭累了,黎殊才屋里瘫靠在陆锦程身上:“你现在看到我的脸了,是不是很丑。”
陆锦程摇头:“不丑,只会感到很意外。”
黎殊望着他。
陆锦程紧紧握住黎殊的手,两人十指相扣:“黎殊我真的很高兴你愿意跟我说这些,愿意跟我讲你的事情,这段时间,我做了很多让你失望的事情,你却还愿意信任我依靠我,谢谢你。”
“那你一定要对得起我的信任,否则我跟你没完。”
“嗯。”陆锦程郑重其事道,“唯你是从。”
黎殊揪住陆锦程的衣领,拉近两人的距离:“那你告诉我,你到底谈过几个?”
黎殊承认,当初凌子艺的话一直让他耿耿于怀,“你是不是谈了好几个,凌子艺是你的第几任,我又是你的第几任,老实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