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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但两个成年人都愣住了。

向漾感觉眼眶发热，他从未想过，失去的记忆能以这种方式重现。裴卿琰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指尖温凉。

“原来”向漾声音有些哑，“我那么小就会占你便宜了。”

裴卿琰低笑，将他揽入怀中，下巴轻抵着他的发顶：“是我占便宜才对。”他拿起相机，对着两人现在的脸，“要不再验证一下？”

牙牙学语

两人头靠头继续翻看相机里的照片和视频。

接下来的视频片段更加生动：三岁的裴卿琰追着摇摇晃晃学走路的向漾，口齿不清地喊：“漾漾慢慢点”；四岁的两个小家伙挤在姥姥家的旧沙发上看图画书，小向漾指着图片奶声奶气地说：“琰琰七（吃）果果”；五岁时他们已经能满院子跑了，举着水枪互相追逐，笑得像两个小太阳“你小时候话都说不清楚，”裴卿琰指着一段视频里正努力表达什么的小向漾，“整天‘琰琰’、‘饭饭’、‘觉觉’的。”

向漾耳根发红，强词夺理：“那你呢？‘漾漾’发成‘样样’，还老是漏口水！”

两人互相揭短，笑作一团。那些牙牙学语的时光，那些蹒跚学步的日子，透过小小的屏幕重新变得鲜活。原来他们的缘分开始得那么早，早到第一句含糊的“琰琰”和“漾漾”就已经注定。

裴卿琰突然安静下来，认真地看着向漾：“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什么？”“我学会说的第一个词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他顿了顿，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是‘漾漾’。”

向漾的心跳漏了一拍，仿佛有温热的潮水瞬间涌过胸腔。他怔怔地看着裴卿琰，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眼中盛着罕见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羞涩的温柔。

“你”向漾的声音有些发哽，“你从来没说过。”

裴卿琰轻轻握住他的手。

“因为听起来太像编的。”裴卿琰低笑，“连我爸妈都不信。他们说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先学会叫别人的名字。”

视频恰在此时自动播放到下一段：小小的裴卿琰正努力地爬向婴儿床里更小的向漾，口齿不清却异常执着地重复着：“样样样样”画面外传来向钰妍忍俊不禁的声音：“小琰乖，是漾漾，不是样样哦。”可小裴卿琰只是固执地继续叫着：“样样！样样！”还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小向漾的脸。

向漾看着屏幕上那个执拗的小团子，突然想起什么：“所以后来你总是叫我‘漾漾’，不是因为顺口，而是因为”“因为从学会说话开始，我就只愿意这么叫你。”裴卿琰接完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认真。

这一刻，所有零碎的片段突然串联起来：幼儿园时裴卿琰固执地只和他分享玩具，小学时明明不同班却总要等他一起放学，初中时那个叛逆少年唯独对他有求必应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巧合与习惯，早在那句牙牙学语的“样样”时就已经写定了开端。

向漾感觉眼眶发热，他低头掩饰性地揉了揉眼睛，再抬头时脸上带着狡黠的笑：“那你要不要再叫一声？就像小时候那样。”

裴卿琰挑眉，突然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不是视频里奶声奶气的“样样”，而是如今这个低沉磁性的嗓音郑重其事唤出的“漾漾”。

两个字，却像穿越了二十多年的时光，轻轻落在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向漾耳根通红，嘴上却不服输：“犯规啊裴先生，这和小时候根本不一样。”“哪里不一样？”裴卿琰眼底漾开笑意，“不是一直只这么叫你吗？”

“哦哦是吗”向漾手忙脚乱的样子把裴卿琰给逗笑了。

他看着裴卿琰眼中还未散尽的温柔，突然玩心大起。他清清嗓子，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裴同学，”他学着姥姥那种老师的腔调，“根据现有影像资料分析，你从小就有‘漾漾’呼叫综合征临床表现——主要表现为见到我就控制不住发音系统，且伴随流口水等并发症。”

裴卿琰挑眉，还没反应过来，向漾已经继续板着脸说：“建议定期复查，治疗方案包括但不限于：每天叫十声‘漾漾’，补充拥抱和亲吻作为辅助治疗”他说着自己先憋不住笑场，“哎呀不行了，我编不下去了”令向漾意外的是，裴卿琰没有像往常那样无奈地看他闹，而是突然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起来。

起初只是低低的闷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变成难得一见的开怀大笑。

裴卿琰平时总是克制着笑意，此刻却笑得眼角泛泪，那金丝眼睛也显得摇摇欲坠。

向漾看呆了。

他见过裴卿琰很多种笑——礼貌的、无奈的、温柔的、甚至带着欲念的，却很少见他这样毫无负担地放声大笑。

“我有这么好笑吗？”向漾嘴上抱怨，心里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

他喜欢看裴卿琰这样笑，喜欢到忍不住想继续逗他。

于是他又捏着嗓子，用小时候漏风的口齿模仿视频里的自己：“琰琰七果果觉觉”还故意做了个嘟嘴流口水的表情。

裴卿琰刚止住笑，一看他这样又忍不住笑出声，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揉脑袋：“你怎么这么能闹”“因为我治好了你的‘不爱笑综合征’啊！”向漾得意地在他怀里昂起头，“快说谢谢向医生！”

裴卿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突然温柔地吻了吻他的额头：“谢谢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