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么好,像是一块无瑕的美玉,像一捧最纯净的初雪,像……只因存在于他世界之外、遥不可及的光。
这束光,既然照见了他,温暖了他,又凭什么不能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想将她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他知道地方,让她的笑容、她的依赖所有的温暖都只为他一人绽放。
任何可能分散虞晞注意力的人或事,都会让他心底翻涌起难以抑制的暴戾和焦躁。他开始无法忍受那些同样撷芳苑、偶尔会被虞晞想起、想吃些小玩意儿的其他玩伴。
可随即,想起虞晞那全然懵懂、纯净剔透的模样,一种强烈的自我厌弃又会猛地攫取住他。
他在想什么?
她才那么小,那样纯粹地对他好,而他却又如此肮脏、如此不堪的念头去玷污这份关系。他觉得自己如同阴沟里最卑鄙的蛆虫,觊觎着不该属于自己的皎洁月光
极致的渴望与极致的自我鄙夷,日夜交替着折磨他,让他时常在无人处脸色苍白地攥紧拳头,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用着疼痛来压抑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黑暗冲动。
冰与火的两极让他备受煎熬,时间却依旧冷酷向前流淌。
年关将近,整个大雍上下开始弥漫起喜庆忙碌的气氛。
而皇宫的各宫都在准备着年节供品,打扫装饰,筹备即将来临的盛大宫宴。
依照往例,年终宫,宴皇室成员皆需出席,除此之外还会邀请一些朝中大臣共赴年宴。
虞晞作为太子嫡女,最受宠的荣华郡主,自然也在其列。
而这一次,在虞晞异常固执的坚持下,甚至动用了绝食威胁,虽然只是不吃点心——沈解玉得以破格以“贴身伴读,需随身伺候”的名义,跟随她一同赴宴。
这是沈解玉第一次踏入如此规格的皇家宴席。
在大安皇宫里,他是不受宠,连同下人都可以随意欺凌的皇子,这样的身份又怎么可能够得到这样规格的皇家宫宴?
大殿之内金碧辉煌,灯火如昼,皇室宗亲、勋贵重臣济济一堂,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极尽天家富贵与威仪。
虞晞被太子抱在怀中坐于仅次于帝后的尊位,沈解玉则垂手恭立在她座位稍后一步的位置,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静静地观看着这盛世浩大的年宴。
宴席间,丝竹悦耳,歌舞曼妙。
但更多的是各种繁琐的礼仪和应酬。
虞晞年纪尚小,又失语,所以大多时候只需安静的坐着,但偶尔也会有宗亲命妇前来向太子妃请安,也会顺带着夸赞几句郡主的乖巧懂事。
【那个夫人身上的香味好浓……不喜欢……】
【那位郡王胡子好好笑……】
【这叠瓷花糕看着好好看……想吃……】
虞晞抬头,一眼便看向周围围绕着的宗亲夫人,还是按住了她那只蠢蠢欲动的小手。
【……想吃……】
只是再次投去的眼神更加热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