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晞儿情况特殊,无法言语。未来的夫君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和包容去理解她,爱护她,照顾她。
能和晞儿在一起,并非仅仅是看重她的身份和容貌,是她身后所代表的势力,而是真正地心爱虞晞。
“罢了,”虞鹤之揉了揉眉心,将手中已经看花眼的卷宗放下,“晞儿虽不能言语,但她的心思却是最玲珑剔透的。这毕竟是她未来要相伴一生的人,总得她自己瞧着合眼缘,心里欢喜才好。”
“光凭着这些冰冷的画像和文字,又如何能断?”
顾菀颍也放下手中看了不知多少遍的卷宗,微微点头,“殿下所言极是,既如此,我们不如办一场赏花宴?就以春日赏花为由,将那些品貌出众的年轻人请来,让晞儿在旁悄悄看看,或许能有入眼的。”
“届时,我们再对那人细细考察一番,若是合适便定下这门亲事。”
于是,一场名为赏花,实则众人皆清,是为荣华郡主相看驸马的宴会,便在太子东宫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请帖发出,京城中适龄的贵族子弟无不心动,谁不知荣华郡主是陛下和太子心尖上的人物,若能尚主,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只因本朝并未规定尚公主不可入朝为官,是以,若是得了郡主的青睐,日后在官场上也算逢腾左右。
而这场宴会的目的,整个东宫上下,甚至可以说是整个皇宫、整个京城都心照不宣。
但也正因此,沈解玉被明确告知不得在宴会上露面。
他一个男子,又曾是郡主伴读,若出现在郡主的相看宴上,与理不合,极易惹人非议。
沈解玉面上恭谨应下,而垂下的眼睛却遮掩住了他眼底翻涌着的暗流。
宴会当日,东宫花园内百花争艳,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年轻的公子们个个精心打扮,会吟诗作对,或展示才艺,或谈笑风生。而他们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或明或暗地投向那处被宫女们簇拥着,坐在水榭帘幕后的那道窈窕身影。
虞晞今日显然被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烟霞色的流彩暗花云锦宫装,裙摆上用金丝绣着细密的缠枝连纹,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那般流光溢彩。
发髻高绾,簪着赤金点翠步摇,长长的流苏随着细微的动作而轻轻摇曳。
他安静的坐在太子妃下首,微微垂着眼帘,长睫如蝶一般,投下了淡淡的阴影,瓷白的肌肤在明媚春光下几乎透明。
那份夺目的颜色,足以让园中盛放的百花都黯然失色。
脸上只略施粉黛,却已是倾国之色。
很快便有被太子和太子妃相看好的青年才俊,在家中长辈的引领和授意下,上前与太子妃见礼,并顺势与虞晞搭上话。
一位是镇国公府的世子,他身形魁梧,性格爽朗,时不时讲述京城中的一些趣闻,引得虞晞轻笑。
还有一位是郡王之子,他的容貌俊美,举止风流。只见到人的第一眼,他的目光就已灼灼地落在了虞晞身上,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与倾慕……
这种时候沈解玉已经开始厌弃自己的视力好。
只因,他能清晰地看到,面对那些男子的靠近、温言软语的问候,甚至是刻意表现出来的风趣幽默,大多时候虞晞只是礼貌的微微颔首,或用纸笔简单回应。
但偶尔在听到真正有趣,能让她心中欢喜的事情时,她的嘴角也会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眼中闪过笑意。
那笑容,很浅,很淡,却像是一把烧红了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沈解玉的心里。
那是他所熟悉的笑容!
曾经,这笑容只为他一人所绽放!
可如今,虞晞却会对着别人露出了同样、甚至可能更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还有那些男人眼中的绵绵情意,那些毫不掩饰对瑰宝的惊艳与渴望,那试图靠近、试图吸引虞晞注意力的姿态……
眼前的每一幕,都如同世间最恶毒的诅咒,在沈解玉眼前反复上演,灼烧着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他死死攥紧身侧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可这些却远不及他心口那万分之一的煎熬。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眼底不断翻涌着赤红、如同地狱烈火般的疯狂与毁灭。
沈解玉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将那些胆敢觊觎珍宝的男人全部撕碎,将这场他所不愿看见的宴会彻底焚毁!
然而,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停顿,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疯狂已被他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冰冷而幽暗的深渊。
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沈解玉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默默地潜伏在暗处,记住那些每一个上前与虞晞交谈过的男子。
容貌、姓名、家世、言行举止,乃至是他们眼中细微闪动的情绪,都深深印刻在自己的脑海深处。
这些,这里面的每一个,都将会是他未来所需要“清理”的对象。
持宠若娇的失语公主20
赏花宴结束了,却并未传出郡主对哪位公子格外青睐有加的消息。
太子和太子妃也不急,只当是女儿家害羞,还需慢慢相看。
然而,这一场赏花宴却如同一把解开魔盒的密钥,彻底打开了沈解玉心中囚禁恶魔的囚笼,那些刺眼的画面,日夜在他脑海里回放着,激发了他心底最为深沉的妄念。
如今的他已不能忍受自己只是陪伴与守护,他无法忍受虞晞的目光将会为别人而停留,无法想象她将来会如何凤冠霞帔嫁给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