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安古皇帝在自己的终身后,便开始计划他功高盖主。
便开始了皇家惯用的那套——明生暗贬。
面上,不断给予吴将军地位财富,但暗地里却一步步地收回了吴将军的兵权,并派人散播谣言。
若只是如此,吴将军大可选择激流勇进,直接交出手中的兵权,换一个晚年安稳的活法。
可偏偏,安国皇帝既要他的兵权,又要他和他的子孙继续为自己、为皇室卖命。
在安国皇帝或明或暗的手段驱使下,吴将军七个儿子先后战死沙场。
好一些的就是马革裹尸,惨一些的就是连尸骨都找不回来,只能为其立一个衣冠冢。
而他最后仅存下的两个吴家年幼的孙子孙女,也被皇帝以“恩宠”的名义接入了宫中
虽面上名为教养,可实际上谁都知道,他们不过就是两个质子。
一生命运,只因是吴家人的身份,便被当今圣上早早定下,成为用来牵制和利用吴家为自己卖命的筹码。
吴将军不愿自己最后的血脉重蹈儿子们的覆辙。
于是,在沈解玉麾下势力有意无意的接触和试探一下,这位心灰意冷又满腔愤怒的老将,最终选择了投靠沈解玉,成为他埋伏在安国皇帝身边最为重要的一枚棋子。
此刻,吴将军冒险传信至大雍,便是催促沈解玉,时机已到,要是再犹豫,不管是安国哪一位皇子登上了皇位,等待他们的都将会是更为严酷的清算和永无翻身的明日。
小全子汇报完毕,而后便恭敬的垂首站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沈解玉的回应。
然而,室内却陷入了一片的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鸟叫声,与沈解玉略显沉重的呼吸声相称。
听完所有消息的沈解玉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虞晞含羞带怯的眼眸,鼻尖仿佛又嗅到了她身上清甜的栀子花香。
以及这八年来的点点滴滴,那些让他难以忘却的温暖。
此刻的他是多么的想要抛弃一切,只沉溺在这个触手可及的温柔乡中。
然而,理智却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紧紧的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很清楚,如今这“伴读”的身份,这看似风光的恩宠,在皇权这种真正的权利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他凭什么迎娶大雍最尊贵的郡主?
仅凭这二人之间他依靠计谋夺来的喜欢?还是这些年在太子、太子妃面前积攒下来的些许好感?
不!
远远不够!
唯有那一个位置!
唯有坐上安国的龙椅,他才能拥有与她并肩站立的资格,才能拥有将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的权势和力量。